觀戰的長老席上,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著臺上的蕭辰,眼神復雜,長嘆一聲。
“青玄啊青玄,你若在天有靈,看到此情此景,當可含笑九泉了……”
擂臺上,蕭辰緩緩收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噴出一口鮮血,最終無力癱倒在地上的王騰,聲音冰冷如刀。
“我早就說過,你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你最大的錯誤,不是輕視我,而是辱我師父。”
“這就是你的代價。”
王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屈辱與絕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辰冰冷的聲音,像一口淬了寒冰的鐘,在廣場的死寂中敲下最后的判決。
余音裊裊,鉆進每個人的骨頭縫里。
隨后,無數道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粘稠的遲滯,從王騰身上一寸寸挪開。
最終,盡數匯聚到了臺上剩下的那八道身影之上。
不久前,他們還是這場盛典理所當然的主角。
可現在,他們成了站在懸崖邊上,被一頭剛剛打了個盹、伸了伸懶腰的洪荒巨獸用眼角余光瞥過的獵物。
那一張張曾經寫滿傲慢與自信的臉上,此刻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最終,都歸于一種顏色。
凝重。
再也沒有人覺得,蕭辰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軟柿子了。
那一劍,干凈利落,不講道理,勝過千言萬語。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緩緩流逝。
現在,守擂已然開始,蕭辰就是擂主。
只有打敗他,才有可能奪魁。
可是,誰上?
誰敢打包票,自己能打敗他?
一個極其荒誕,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所有人的心底悄然發芽。
難道,這場宗門大比的頭名,就要用這種近乎于鬧劇的方式,塵埃落定了?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青衫磊落,面容俊秀,氣質里帶著一絲文人的飄逸。
此人名為柳青云,在十強之中,是公認最難纏的一個。
不是因為他力量最強,而是因為他的幻術。
殺人于無形,如春雨潤物。
等你察覺到不對,神魂早已凋零。
“我來。”
柳青云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池塘,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步履平穩地踏上擂臺,與蕭辰隔著十丈遙遙相對。
他的眼神里,沒有王騰愚蠢的輕蔑。
只有藝術家看待一件完美而危險的藝術品時,特有的警惕與審視。
“請。”
蕭辰言簡意賅。
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力氣。
裁判長老深深地看了蕭辰一眼,高聲宣布:“第二戰,開始!”
最后一個字還在空中回蕩,柳青云的身影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間暈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帶著水汽的白霧,憑空而生。
以擂臺為中心,蠻橫地向四周鋪開,將整個空間都化作了一片混沌。
霧氣中,光影流轉,亭臺樓閣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
還有仙鶴唳空,神鹿踏溪,儼然一方真實的仙境。
觀賽的弟子發出一片駭然的驚呼。
在他們眼中,擂臺不見了,只剩下一片光怪陸離的奇景,根本無法分辨二人身在何處。
“是柳師兄的鏡花水月!”
“據說,陷入此陣,五感被奪,神魂錯亂,到死都是一場美夢!”
“這下,蕭辰要糟!他雖然實力強大,但是,連人都找不到,還怎么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