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艘飛舟甲板上,陸凌風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座下的親傳大弟子,王騰,被一名蠱仙門天仙境后期強者重創,正被追得到處亂竄,發髻散亂,氣息萎靡。
其他幾名親傳弟子,也是受傷的受傷,殞命的殞命。
與蕭辰相比,簡直沒眼看,丟臉至極。
雖然,陸凌風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袍。
但是,卻被他內心的陰郁浸染,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氣。
他的視線,像兩枚燒紅的鐵釘,越過那些哀嚎打滾、狼狽如狗的自家親傳弟子,死死地落在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蕭辰。
那個小子,踩著一具玄仙境魔頭的尸體,身邊還扶著個美人。
渾身浴血的模樣,非但沒有半點狼狽,反而像一把剛剛痛飲過強敵鮮血、鋒芒畢露的絕世兇兵。
一種混雜著嫉妒與羞憤的酸液,從他心底涌起,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憑什么?
一個原本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外門弟子,憑什么這么快就成長到這個地步?
而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弟子,卻是一群廢物!
一股無名業火,如同滾燙翻涌的巖漿,急需宣泄出來。
“眾弟子聽令!”
陸凌風的聲音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溫文爾雅,而是化作了淬過冰的鋼針,扎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蠱仙門余孽,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仙力裹挾著這道命令,如同一道驚雷,滾過整個東陽城。
飛舟上,羽化仙宗眾弟子仿佛得到了赦令的兇獸,咆哮著俯沖而下。
“殺!”
劍光亮如白晝,喊殺聲撕裂天穹。
玄骨長老的暴斃,與大陣的崩塌,早就抽走了蠱仙門眾弟子的勇氣。
此刻,面對從天而降的仙宗弟子,他們最后一絲僥幸也粉碎了。
“長老死了!大陣破了!快逃命啊!”
“上仙饒命!我是被逼無奈才加入蠱仙門的!”
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劑。
前一刻還獰笑索命的惡鬼,下一刻,就變成了抱頭鼠竄的過街老鼠。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無情的仙術與劍光。
一場毫無懸念的追剿上演,將殘破的街道徹底染成了血色。
劫后余生的東陽城,在短暫的死寂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羽化仙宗的援兵到了!我們活下來了!”
“羽化仙宗萬歲!”
一時間,無數人相擁而泣。
整個戰場,一半是歡慶,一半是殺戮。
與此同時,一股純粹的殺意,如毒蛇出洞,精準地鎖定了祭壇上的蕭辰。
“蕭!辰!”
那聲音,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被背叛的怨毒。
蕭辰強撐著眼皮,循聲看去。
黑山雙眼布滿血絲,如一頭發了瘋的蠻牛,朝著他狂奔而來。
他身上的仙力狂暴紊亂,顯然處于怒火攻心的狀態。
“你卑鄙小人!”
“我這么信任你,結果,你踏馬竟然是羽化仙宗的探子?”
“敢騙我,給我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