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聽得雙目泛紅,坐中老朽更有人已經珠淚漣漣順著白須滾滾而落,一時間,哽咽聲不絕于耳。
許敬宗陰惻惻的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當用之時,爾為英雄豪杰,不當用時,不過一介屠夫而已”
程咬金咬著牙道“云初能作此雄文,卻不繼承我等衣缽,非人也。”
蘇定方往嘴里倒一碗酒咳嗽一聲道“人家看不起我們這些粗鄙無文之輩,人家要的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要的是齊家治國平天下”
“滾他娘的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他在西域在遼東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要沖城拔寨,在人堆里廝殺還殺的跟血葫蘆似,全身被亂箭射的跟刺猬一樣,他能比我們高出一個鳥去
沒聽說他掏出鳥來,人家就跪地投降的。”
每個人都在說云初,都在罵云初,可是,他們每一個人心中都清楚,拿下倭國不難,難在如何治理倭國,就這一點,在場的老將,老帥們心頭都清楚,他們沒有這個本事。
兩軍對壘,他們無懼任何人,攻城拔寨不過郊游一場,殺人放火對他們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可是,他們去倭國是準備站穩腳跟,長久統治的,是要把倭國變成他們的樂園的,如果不能治理好倭國,讓那些倭人今天造反,明天起義的,他們圖個啥呢。
云初治理地方的本事不僅僅表現在長安城,對這些老將們來說,大行城才是云初治理占領區的典范中的典范。
如今的大行城,已經變成了大唐在遼東楔進去的一個大楔子,還是最固定的一枚楔子,明明云初在大行城堪稱惡事做盡,可是,大行城里的原來的高句麗人,卻對云初這個第一任城守無比的懷念與尊敬,不但心甘情愿地讓那里的高句麗人從心底里認為自己是唐人,最重要的是,他們還鄙視周圍的高句麗人。
一旦周圍的高句麗人有什么不好的動向,他們比大行城的官府還要焦急,往往,周邊的高句麗人想要干的事情還沒有開始,就被這些所謂的唐人給弄干凈了。
他們當然想在倭國也形成這種風氣李績對守在門口的二兒子李思文道“去喚云初過來。”
李思文立刻就去了。
這一次封禪泰山,李績之所以會帶二兒子過來,完全是因為他的長子李震在今年六月的時候病死了梓州任上,時年四十九歲。
皇帝給李震的禮遇很高,贈幽州都督,謐號為定。
見慣生老病死的李績并沒有太多的憂傷,主要是因為李震從小身體就不好,能活到四十九歲已經不算天亡了。
李思文來到云初他們的帳篷口的時候,看見帳篷里的人也在高歌,只是沒有酒肉,只有罐罐茶跟一些果子。
李承修連忙起身道“二哥。”
李思文看著云初道“我阿耶有請郡公過去一敘。”
云初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遞給李思文道“這時候,就不過去了,你將這張紙給英公,英公自然會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