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有些自欺欺人了,趙郡李氏乃是文華望族,書香門第,漢人的正宗,祖地就在河北;而隴西李氏因為地處邊陲,在隴右,兩地相隔十萬八千里,李唐家族強行說他們出自一門,這就讓山東豪門很鄙視了。
鄙視一個人或者一個族群的時候,首先的要求就是你的力量比他大才好。否則,很容易給自己家招禍。
這世上永遠沒有白占的便宜,他們以前利用自家的聲望獲得了多少好處,這一次就要全部吐出來不說,還要倒賠。
李治不要什么氏族,他連以前制定的氏族志都丟棄在一邊了,他只希望這個世上,只有他隴西李氏一個氏族。
氏族志上已經把崔氏貶抑到了三等家族,這一次,李治準備挖掉豪族們的根,讓他們沒有繼續生存的土壤。
云初很懷疑李治這一次突然出手整頓山東,河北的理由,很可能與普通百姓土地被兼并好像沒啥關系,他的屠刀就是對著這邊的豪門世家來的,至于解救百姓于倒懸,不過是順手為之的事情。
溫柔覺得云初的疑問應該是事情的真相。
爬的位置越高,對底層人的思考就越少
這一點從朝廷粗暴的分配豪族土地給百姓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
非常的不公平
百姓們也是的,以前土地都是豪族的時候,大家都是窮鬼,于是,大家相互看著對方吃豬食,覺得這個世界很好,現在,朝廷分配土地的時候是按照人頭來分的,這樣一來,有些本來就有自己土地的窮鬼們手里的土地,加上新分到的土地,立刻就變成了富戶。
于是,一個個就覺得朝廷不公正了。
一家兩家覺得不公平他們就只能忍著,百家,千家,萬家覺得不公平的時候,他們的膽子就大的嚇人,居然敢跪在皇帝的必經之路上扯著嗓子喊冤,他們認為既然是重新施行租庸調以及土地政策,那就該把所有人手里的土地統統收回去,再平均分配給每一個人。
就在云初認為需要想出一個好的分田地的政策的時候,李治出手了,他在歷城遇到了喊冤的百姓,就下令殺了居住在歷城,且剛剛被收繳了土地的一個崔氏旁支滿門。
當這一支崔氏旁支滿門連帶婦孺四百余口被裴行檢殺了,人頭懸掛在歷城城墻上之后,那些心懷不滿的百姓就立刻散開了,再也沒有人覺得朝廷政策有什么不公道的地方了。
云初知道,皇帝只是懷疑這里的豪族不甘愿土地被收走,特意搞出來一些事情,甚至想要激起民變,讓李治頭疼一下。
這里的豪族們可能忘記了一件事,李治做事不需要什么證據,他只要有足夠里的理由懷疑這件事是誰做的,他就可以干誰。
殺豪族本就是李治想干而沒有干的事情,現在,既然有人想要找死,他立刻就滿足了這些人的希望,不管是誰的人頭,總能嚇唬一下百姓,讓他們打消心里的那點小九九。
少分了一些土地,又不是沒有分到,實在是沒有必要拿命去找皇帝的麻煩。
皇帝李治已經給了不論是豪族還是百姓們足夠的教訓,云初還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平息了。
可是,當云初統領大軍過臨淄的時候,遠遠的就聞到了尸體腐爛的臭味,只是遠眺了一眼掛在城頭的密密麻麻的人頭,就下令大軍在臨淄城外扎營過夜。
自從離開了濟州城之后,皇帝寧愿夜宿軍中,也不肯隨便進入一座城池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