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勢在前,余者不過是瑕疵而已。
不過,彈劾云初縱兵劫掠的彈章卻沒有斷過,每一個御史都知曉這是云初的無奈之舉,卻沒有一個人愿意放過這個很好的彈劾云初的機會。
才出門,就事事不順利,皇帝的車駕停步在了鄭州。
皇帝車駕停步鄭州,云初后軍就只好停步在滎陽。
滎陽的主體其實就是虎牢關,云初兵馬進入虎牢關之后,就按照行軍長史李績的建議,封閉了整個虎牢關。
虎牢關,現在叫武牢關,之所以會改名字,跟李治的祖先李虎有關。
在云初眼中,這座武牢關算不得高大,夯土城墻也算不得結實,然而,李績站在武牢關上,卻似乎有無數的心事想說卻說不出來。
李思出現在李績身后的時候,不用問,就聽李績自言自語的道“當年,高祖皇帝信不過太宗皇帝,取太宗皇帝所屬交付裴寂迎戰劉武周,結果,全軍覆沒,只有裴寂一人得脫,導致太宗皇帝麾下再無可戰之兵,就連河東之地也盡數丟失,包括大唐龍興之地晉陽。
時河北地的竇建德西進,準備與王世充聯合,一鼓而滅大唐。”
李思輕聲道“那時候英公在誰的麾下”
李績道“王世充麾下任小將軍,某家本是瓦崗寨的一條好漢,王世充擊敗李密之后,我就成了王世充的人,當時還以為王世充是一個天命之人,誰能想到當時強大,富庶的王世充會在這虎牢關下,成就了你祖父的一戰擒二王的曠世戰功。”
李思笑道“當時英公就投降了”
李績咬著牙道“當時,你祖父手中兵馬不足三萬,還都是東拼西湊出來的雜兵,面對虎牢關堅城,功奪六日未曾損傷虎牢關分毫。
可以說天時地利都不在他,至于人和,只需從尉遲敬德進軍虎牢關時期,地方百姓紛紛避走,也不愿意為大軍軍糧這一點就能知曉人和也不在他。”
李思抱著李績的胳膊道“可是祖父還是贏了啊。”
李績的臉上浮現出一片濃烈的緬懷之色,口中贊嘆道“你高祖在刻意的剝奪你祖父的兵權,還殺了號稱可以”免二死“的劉文靜,就是為了剪除你祖父的羽翼。
手中精銳的關中,河東兩部兵馬又被裴寂葬送在了河東,手中只有三萬烏合之眾,卻要面對竇建德的十萬雄師,后背便是王世充的八萬精銳。
丫頭,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手中的時候,若是你,如何翻盤”
李思咕唧一聲笑了出來,然后驕傲的道“百騎出擊”
李績笑道“是啊,百騎出擊,太宗皇帝就是這么干的,奇怪的是,他贏了。”
李思仰頭看著身材高大的李績道“贏了很奇怪嗎”
李績點頭道“是啊,很奇怪,太宗成功了一次,也就成功一次而已,以后再也不能重現了。”
“你也不能嗎”
“不能,老夫戎馬一生,無數次想要再成功一次,可惜,一直未能得償所愿。
李思有些不了解李績說的話,不過,她又覺得李績說的話好像很重要,不要緊,先記住,回去問師傅就是了。
李績顯得很孤獨,站在虎牢關城頭上,似乎在緬懷過去的風云歲月。他不再說話的時候,這座虎牢關就像是他一個人的。
云初聽完了李思的敘述,沉吟片刻就對李思道“英公老了,他就開始思考天命這個東西了。”
李思道“什么是天命”
“天命”的意思是上天、自然的實體代表的意志,也指上天主宰眾生命運,自然的規律、法則,人的自然壽命。
結合英公訴說太宗皇帝的往事,你可以理解為一個人如果天命所歸,他就能無往而不利。”
“怎么才能知曉自己是不是天命所歸呢”
“沒人能夠提前知曉自己是不是天命所歸,人們只是經歷了無數生存存亡的磨難之后,才隱約有些自覺,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天命所歸對他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沒通過那些考驗的人是不是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