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初走了,李思就瞅著淳于氏道“公公照顧兒媳婦是不是讓你有些礙眼”
淳于氏搖搖頭道“奴婢就是在公主這個年歲嫁人的,我公公看我的眼神,跟君侯看公主的眼神不一樣。”
李思笑道“有什么不一樣”
淳于氏道“君侯看公主的眼神,滿是憐惜跟惱怒,似乎還有些許的自責。
我公公就不一樣了,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惋惜,似乎覺得我嫁錯了人。”
李思將被子拉到鼻子位置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道“是啊,師傅甚至忘記了我已經是一個需要避諱的女子了,在她眼中,我依舊是一個生病了,需要照顧的孩子。”
淳于氏想了一下道“為何不是云夫人來照顧公主呢”
李思道“師傅是一個很高明的醫者,他說我受的這種風寒會過病給別人,阿娘要照顧鳳凰兒,錦繡兒,不能過病給她,自然只有師傅過來照顧我了。”
淳于氏不解的道“公主為何一定要問奴婢對此事的看法呢”
李思道“云氏孩兒但凡染病,只會由師傅或者阿娘來照顧,從不假他人之手。
之所以問你這些話,是因為我不愿意任何人,利用禮法來玷污師傅,誰都不成,誰這樣做,我殺誰,且不死不休。”
淳于氏點點頭道“奴婢剛才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心思,發現心頭平和一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李思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閉著眼睛道“幸福的地方,就只能存在幸福,容不下其他。”
云初下了李思的馬車,就徑直去了云瑾,溫歡,狄光嗣三人居住的馬車,李思身體不妥,那三個傻孩子好像也不怎么穩妥。
馬車里向外透著微光,云初打開車門,就看到三個孩子相互糾纏著裹在一張厚厚的棉被里睡得昏天黑地的。
馬車角落里坐著歪腦袋睡覺的崔氏,云初才進馬車,崔氏就醒來了,低聲對查看三個孩子的云初道“喝了藥,也喝了姜湯,睡一覺就應該無礙了。”
云初把手從狄光嗣的額頭上拿開,點點頭道“幸好身子壯實。”
說著話又拿起溫歡的手看了起來。
崔氏連忙道“起了凍瘡,光嗣的耳朵尖也有了凍瘡,奴婢給他們擦過旱獺油了。
唉,三個好好的貴公子,卻要吃商賈的苦”
云初不耐煩崔氏的嘮叨,確認三個孩子的身體無恙,就走了,在虞修容的馬車門前站了一會,終究沒有上去打擾她們母子睡覺,就大踏步的回到了自己的軍帳。
溫柔得到偃師縣糧庫著火,且損失慘重的消息是下午的時候,他總覺得云初似乎提前知曉了這樣的壞消息,卻沒有什么證據。
于是,他早早來到云初帳篷里尋找一個確實的答桉,只是聽說云初去照顧生病的李思去了,就一個人烤著火,喝酒吃肉看書,等候云初歸來。
“思思好一些了”見云初回來了,溫柔放下酒杯問道。
“嗯,出了一身汗,也不發燒了,其余三個啥事沒有,睡得正香呢。”
溫柔用指關節敲擊著桌桉道“來到了偃師,你卻對這里的事情不聞不問,是胸中早就有數,還是不想節外生枝”
云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握在掌心,找了一張小軟榻坐下來笑道“偃師發生了什么事情”
溫柔道“小事情,裴行檢大軍剛剛來到偃師的時候,偃師縣的庫房就著火了,庫房里裝著給裴行檢的補給,最可笑的是庫房著火之后,偃師縣派了一位主簿去跟裴行檢解釋因為庫房著火的原因,只能給大軍一半的補給,裴行檢那里會接受這個解釋,一刀就把人家的主簿給砍死了,勒令縣令在他離開偃師之前,必須湊夠軍糧,否則就殺人家縣令全家。
然后呢,縣令就帶著衙役們開始在偃師縣城里挨家挨戶搜刮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