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擔任別人的行軍司馬還是二十五歲之前的事情,自從二十五歲之后,就再也沒有當過別人的副將了”美美的檢閱了一次軍隊之后的李績,滿心都是感慨之詞,就連白色的胡須似乎都多了幾分活力。
“陛下派遣皇后來問我,如何才能放心的把軍權托付他人之手。
老夫說,兵不知將,則統帥無方,將不知兵,則敗軍死國,兩者都不可取,唯有在將,兵之間搭建一座橋梁,讓兵知將,讓將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云初苦著臉道“所以,英公準備大力提高行軍司馬的權責”
李績點點頭道“行軍司馬為大將軍之副貳,如今軍中對他的位置安排的非常不合理,大軍中,不能只有一個行軍長史,更不能只讓他擔任大將軍的副手,應該在軍中專門給行軍長史搭配一套合適的人手,自上而下貫徹全軍戰時,大將軍之令可以通過兩套人手向下傳達,不但可以保證軍令被執行無虞,平日里,行軍司馬這套班底又必須掌握軍心,知曉軍卒們想要什么,想要干啥,再有目的的進行引導”
給說話說的口沫橫飛的老賊倒了一杯罐罐茶,云初腦袋里立刻就出現了“政委”這兩個字。
“平日里向那群啥都不知道的大頭兵們傳達朝廷的旨意,宣揚朝廷對軍隊的各種政策,督促折沖都尉清廉戰時,則以大將軍為中心,在軍中掌刑罰,督戰,撫軍職責”
不等李績把一杯茶喝完,云初就已經知曉了他為什么會在風燭殘年的時候還要來他的軍中忍辱含羞的來當一個小小的行軍長史了。
身為大唐軍神,云初看到大唐軍隊的問題,沒道理他看不出來。
軍隊就是一把刀,刀尖沖著誰的時候誰發慌,李治就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有那么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胡亂舉動。
李績想通過行軍長史這個職位,減弱軍中大將軍對軍隊的絕對掌控權,讓原本陽剛萬丈的軍隊,變得稍微柔和一些,沒有那么鋒芒,這才容易為上邊,跟下邊的人都放心。
“你在長安說的,長安子弟保長安,這句話就很好,你用一座城將城池附近的府兵擰成了一股繩,老夫相信,將來但凡有侵犯長安的敵人,都會被你的長安子弟打的落花流水
既然你的那句話在長安管用,為何老夫就不能告訴大唐所有府兵大唐子弟保大唐呢”
云初給李績的茶杯續上水道“長安子弟保長安,這句話的背后,嗯,長安官府花費了將近二十萬貫錢,因為我們首先把長安府兵當自己人,為他們解除了很多的后顧之憂,這才讓長安府兵們認同了我說的那句話。
那么,英公,哦,或者是陛下,愿不愿意從內心里將府兵們當自己人呢,愿不愿意花大價錢為府兵們解除后顧之憂,讓全大唐的府兵心懷感激的去保護這個國家呢
別跟我說行軍長史們做到愛兵如子,愿意為他們舔舐金瘡,就能讓全天下的府兵們愿意為大唐賣命。
以前不是沒有將軍這樣做過,吳起就為傷兵吸允過膿瘡,可惜騙得過兵卒,卻騙不過兵卒他媽,以至于軍卒的母親哀求吳起莫要再為他的二兒子吸允傷口了,因為,她的大兒子被吳起吸允過傷口之后,就心懷感激的為吳起戰死了。
即便是行軍長史們做到了,府兵們感激的也是行軍長史而不是大唐帝國。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府兵們感激他們的大將軍呢。”
李績笑道“這背后自然會有國帑支持。”
云初笑道“大唐可能支應不起,最重要的一點在于陛下乃是天子,最近陛下還準備當天皇,不管是天子,還是天皇都是高高在上的神,根本就算不得人。
位置高了,看底下的人的時候,目光自然是俯視的,太宗年間算是府兵與朝廷關系最好的時候,那是因為太宗皇帝常年在軍中,與府兵們一口鍋里的吃飯,一個帳篷睡覺,一起上陣殺敵才結下來的情誼。
府兵,府兵,有土地,有財產才叫府兵,現如今,長安附近幾乎沒有府兵們的立錐之地,如果不是我創造性的將城市活路引申到府兵群體中,在長安,你只能看到一群老邁的府兵,想要一群精銳府兵,做夢去吧。
明知道大唐天下離不開府兵,偏偏矮不下身子去親近他們,還要干著戕害府兵們的事情,這是生怕自己死的太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