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可是當朝大儒,論講理李祐肯定不是對手。
王珪說如今皇帝圣明,一舉一動都遵循禮法。我接受公主的拜見,難道是為了我自身的榮耀嗎?我是為了成就國家的美好。
王珪強調自己接受公主行禮并非出于個人私利,而是從維護國家禮法、彰顯朝廷威嚴的角度出發,以凸顯自己行為的正當性和崇高性。
他試圖將自己的行為與國家的禮法制度聯系起來,使自己的做法顯得合理且正當,從而掩蓋他因個人情緒而刁難公主的事實。
耍蠻,李祐是個祖宗,正經講理他嘴笨啊,王珪把這件事給升華了,上升到了國家禮法層面。
他干著急,說不過人家,于是他把焦急的目光送到了李泰和李恪的身上。
你們倆不是長嘴了嗎?咱還是親兄弟不?眼看著我被人家給頂到墻角了,你們倒是趕緊替我說句話啊。
李泰再一次想要起身,卻被李恪一把扯坐下了,李泰微愣的瞬間,李恪緩緩地起身站了起來。
王珪畢竟曾是李泰的長史,天地君親師,師字的重量實在是太大了。
李泰前天剛當眾背刺了王珪,對他的名聲影響已經不小了,今天他要是再當眾駁斥王珪,他的名聲就不用要了。
李恪反正也是要走了,他不怕臨走再得罪一個王珪。
李恪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抬手整了整衣冠,不急不緩地說道:“王公此言差矣。”
廳堂內頓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向這位以才學著稱的吳王。
李恪踱步到王珪面前,目光如炬:“《禮記·昏義》有云:‘婦至,婿揖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巹而酳(音印),所以合體同尊卑也。’”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一步,王珪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
李恪繼續道:“公主下嫁,本就是‘合體同尊卑’之意。若按王公所言,公主既入王家門,便該行王家禮。那么——”
李恪突然轉身,面向滿座賓客:“請問諸位,若是尋常人家媳婦,可會在壽宴上,讓媳婦行此大禮?”
他指向地上尚未收起的錦墊:“這般陣仗就是祭祖也嫌隆重了些,本王有些恍惚,這到底是壽堂還是靈堂?”
李恪這話說得也太重了些,連小李治都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縮著脖子小聲地問李泰:“多大點事,三哥怎么怒了?”
李泰輕輕地對他耳語道:“如果今天叩拜公婆的人不是南平而是長樂或者城陽,你還會這么問嗎?”
“呯!”李治狠狠的一拳猛地砸到桌子,雖然沒有把茶盞給震翻到地上去,卻也震得杯盞相擊,叮當作響。
李治指著王珪的鼻子一聲怒喝:“你就是欺負我皇姐娘家沒人,是不是?”
李祐立馬沖著李治豎起了大拇指,九爺威武!
“才不是。”九歲的李治話音剛落,十歲的李愔又接起了話茬,“我們不都是皇姐的娘家人嘛,皇姐娘家怎么就沒人了?”
李恪瞪了李愔一眼,示意他閉嘴,轉過頭來,李恪又冷笑著說道:“是啊,背地里欺負我皇妹也就罷了,還把我們都請過來當面看著,這用心未免就有些令人起疑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