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和李治直勾勾的對視著,眼神中都有些難以理解的迷惑。
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突然就撇下都城跑出來打獵,而且是說走就走,那叫一個雷厲風行。
趕了好幾天的路,打獵這才剛剛開了個頭,好端端的,又無緣無故的禁止打獵,這是什么行為?
老爹這都不是任性,這不純是抽風嗎?
一個太子、一個親王,兩個人臉對臉的眨眨眼,心里都有一個大大的疑團揮之不去,都在猜測老爹這是瘋狂的更年期還是遲來叛逆期?
既然不打獵了,好像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留在澠池縣了,李泰問道:“陛下還說什么了?”
小黃門子低頭答道:“沒說別的。”
李泰一擺手,小黃門子一揖而退。
李治很是納悶的看著李泰,小聲嘟囔:“阿爺怎么這么早就要回去?”
李泰也不知道李世民這是怎么回事,在家不好好待著,出來不好好玩,難道是有什么急事?
“想必是有事吧,我去問問。”李泰連衣服都沒換,抬腿就往外走,李治自然是緊隨其后。
剛走出房門沒多遠,迎面就碰上了李承乾,李承乾打量他們兩個一眼:“阿爺說不打獵了,你們知道嗎?”
李泰點了點頭,說道:“我就是去找阿爺問這個事的。”
“哦,那你去吧。”李承乾笑呵呵的看著李治,說道:“雉奴,走,我帶你玩去。”
李治看一眼李泰,迅速的做出了決定,他歡天喜地地跟著李承乾走了,他才不關心老爹為什么禁打獵,反正也是禁止了,為什么還重要嗎?
李治只是喜歡出來玩,并不喜歡打獵,他拉不動弓,箭射得準不準另說,射得距離特別近,連射遠都做不到,沒有勝利的喜悅,哪能有興趣?
李世民就不一樣了,他特別地擅長射箭,所以特別地喜歡打獵,他才不愿意下這道禁令呢,只不過被唐儉給攪得沒法打獵了。
打個獵還讓人罵一頓,本來一刀把野豬斷為二截,李世民覺得是挺值得驕傲的一件事,結果讓唐儉給損了個臉紅脖子粗。
李世民越想越郁悶,越想越生氣,又不能表現出來。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造出來一個虛心納諫的人設,怎么能因為一句話就崩塌了呢?
雖然你建議取消東征,我沒聽你的,但是你建議取消打獵,我馬上就從善從流了嘛,所以我還是那個知錯就改的好皇帝,你們該提意見的繼續提,千萬不要以為我變固執了。
李泰進屋的時候,李世民坐在一張軟榻上,斜倚著兩個枕頭,看起來好像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李泰是個聰明人,一看老爹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又窩火了,十之八九取消打獵這件事,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拜見阿爺。”李泰先是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揖,然后自己就扯了張椅子過來,輕輕地坐在李世民的身邊:“阿爺用過晚膳了嗎?”
李世民沒有回答李泰的問題,反而有氣無力的問道:“你跑過來干什么?”
李泰目光如水的望著李世民,一雙明亮的眸子清澈透底:“一來怕阿爺難過,過來看看阿爺,二來問問啟程的時間。”
“嗯?”李世民眉心微皺,問道:“我有什么好難過的?”
“大張旗鼓的出來打獵,才兩天就停了,想必要么是有什么急事,要么是有人進諫了唄。”
李泰這一句話正中靶心,李世民氣得冷哼一聲,抱怨道:“都是唐茂約!他吃飽了撐的,成天地盯著朕,雞蛋里挑骨頭。”
原來是唐儉干的好事,李泰輕輕一笑:“阿爺忠正,臣下才敢直言不諱。”
“嗯。”李世民就覺得太子說話最好聽,這話說的多么正確,要不是我忠正,就他們這幫文臣,早就被砍得人頭滾滾了。沒有我,他們還什么賢臣?都得變成死臣。
李世民輕輕地坐了起來:“我決定明天一早去洛陽。”李世民說完,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跟我一起走,你回長安就好了。”
李泰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我才不回去呢。”
李世民微微一笑:“獵也不打了,你不回長安,你要去哪兒?”
“阿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李泰本也不是奔打獵出來的,他就是明目張膽地出來看著爹的。
李世民早就看出他那點小心眼了,只不過懶得揭穿他,自己也是愿意帶著他,愿意多看他幾眼,畢竟東征能不能安全回來真的是個未知數。
哪怕安全系數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也還有百分之一要留給意外。
“我就去洛陽住幾天而已,你跟著我干什么?趕緊回長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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