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慶良踉蹌起身時碰倒了雕花衣帽架,金屬掛鉤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他顧不得整理西裝褶皺,九十度鞠躬時領帶垂到地面:“謝周總開恩!我這就……”
“等等。”周齊的皮鞋尖輕點某處陰影。
高慶良僵成提線木偶,余光瞥見藏在波斯地毯下的銀色器械。
他幾乎是撲過去將槍械揣進公文包,金屬搭扣反復三次才扣緊,倒退著挪向紅木雙開門。
待喘息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林心蝶從暗紋窗簾后轉出,指尖拂過窗臺積灰:“背叛者的血統會遺傳。”
“所以我們要給他準備更美味的誘餌。”
周齊推開雕花玻璃窗,五月槐花香混著汽車尾氣涌進來:“令妹的戶籍資料?”
玻璃碎片在林心蝶掌心折射出彩虹,她忽然松開手指,棱角分明的碎片在陽光中墜落:“蘭城松弘鎮,桑柏村七組。”
鋼筆在便簽紙上沙沙游走,周齊將紙條折成紙鶴:“我認識幾個做公益尋親的基金會。”
林心蝶背對陽光站著,睫毛在臉頰投下心蝶形狀的陰影。
良久,一滴水珠穿透紙鶴翅膀,在實木地板上洇出深色圓點。
暗紅色燈光下,林心蝶擦拭著打翻的酒杯殘片,指尖微微顫抖:“其實你應該讓我消失的。”
她垂落的發絲遮住眼角淚光:“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周齊凝視著窗外霓虹,玻璃倒影里映出他冷峻的側臉:“用女人當棋子保命?”
他突然轉身,西裝革履的身影籠罩住單薄的女子:“那我與高慶良那些敗類有何區別?”
手機藍光在桌面亮起時,林心蝶剛把止痛藥片放進嘴里。
她聽見男人用廣府方言說著“新界北填海計劃”,修長手指在工程圖紙上劃出銳利折痕。
當提到“聯合港城三大家族注資”時,聲線陡然壓低:
“鄭叔,我要的不只是廣省地皮。”
電話那頭傳來雪茄被掐滅的聲響,老鄭盯著維多利亞港夜景,突然笑出聲:
“后生仔夠膽識!李家的貨柜碼頭加上包氏船運,你這是要再造個深水港?”
周齊指尖敲擊著鋼材報價單,目光掠過蜷縮在沙發里的身影:“明早十點,我讓助理傳三維建模圖。不過……”
他故意停頓兩秒:“聽說白家四叔最近在查匯豐的轉賬記錄?”
老鄭猛地坐直身體,金絲眼鏡滑落鼻梁。
他想起上個月那筆打入開曼群島的款項,喉結滾動著抓起鋼筆:“項目書今晚就傳過來!白老四那邊,我讓阿坤帶幾個律師過去。”
掛斷電話時,周齊瞥見林心蝶把安眠藥瓶放回藥箱。
他扯松領帶走向酒柜,水晶杯相撞的脆響驚得女子肩膀瑟縮:“82年的拉圖配止痛藥,林小姐的品味真特別。”
陳傳放下手機后稍作思量,隨即撥通了通訊錄里從未聯絡的號碼。
電話那端傳來向樺強略帶詫異的聲線,這位新義安話事人顯然沒料到會接到這位內地新貴的來電。
兩人上次交集還是在慈善拍賣會上,彼時周齊剛完成對環亞娛樂的收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