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驍整個人都是意外的。
兩人在一起這么多年，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對她竟然一無所知。
在他的觀念里：她是顧家的女兒，就算不是最受寵的，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畢竟顧家的資產擺在那里。
她的生活，即便比不上上層的名媛千金，但和普通的人相比，應該是綽綽有余。
可是這一刻，慕霆驍才發現：他錯了。
大錯特錯。
她的童年，比他以為的，要凄慘很多。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顧傾城停了下來，沒再說話。
“多給講講你的童年好嗎？我想聽。”
慕霆驍牽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
這一刻，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她力量。
“好。”
簡單的一個字，顧傾城說出來，卻用了很大的力氣。
因為，這意味著過去那些悲慘、孤寂、涼薄的童年，又會被撕開一道傷疤。
“我媽媽在生我和弟弟時難產離開，后來我爸娶了后媽，有了顧寶心。”
“從此，我和弟弟的地位一落千丈，說是顧家的子女，其實連顧家的一個傭人都不如。”
“說的不好聽一些，幾乎連一只狗都不如。”
“沈欣慧幾乎是把一個惡毒后媽身上的缺點都占全了：小的時候，她和我爸經常吵架，每次只要一吵架，就是打我來發泄。”
說到這里，顧傾城忍不住哽咽，紅了紅眼眶。
“我記得：她用皮鞭抽過我，用戒尺打過我，還用開水燙過我，所以，我的身上經常傷痕累累。”
“小謹那時還沒有發病，他畢竟是慕家唯一的男孩兒，有奶奶護著，所以沈欣慧不敢為難他。于是就把所有的氣發到了我身上。”
“我被一次又一次，抽得皮開肉綻。后來，弟弟忍不住，去爸那里告了狀。”
“因為我背后的傷口就是證據，而且太過觸目驚心，我爸和沈欣慧大吵了一架。”
“自此，沈欣慧就學聰明了。”
“她不再在我身上留下傷痕，而是想了其他各種折磨我的法子。比如：冬天的時候讓我用冷水洗澡；不給或者只給我極少的生活費；就連冬天的厚衣服，也是偷工減料的。”
“那時候的一點零花錢對我來說可寶貴了。”
“所以，即便這條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是我也沒有能力去消費。太貴的東西，我只能看看。哪怕再想吃，也只能眼巴巴，嘴饞的看著。”
“后來，我在這條街上走了十幾遍，分析了許久，才得出結論：這碗炒飯是我唯一能吃得起，且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
顧傾城說完，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原來，時間真的是個好東西。
提起那段過往，心口雖然還是會疼。
但是，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痛入心扉了。
現在，她竟然也可以淡淡的說出來了。
慕霆驍漆黑的眸子看過去，里面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這個傻姑娘！
過去的這些苦難，她竟然可以如此輕飄飄的說出。
“恨她嗎？”
顧傾城點頭：“恨，怎么不恨！如果不是她，我怎么會過那么凄慘的生活？”
“但是現在，我也在和自己和解。我告訴自己，只要她不再惹我，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我會忘記這個人。”
“但若是，她再敢傷害我和小謹，我一定拼了命的和她抗爭到底。”
慕霆驍看著她水潤的雙眼，出口的聲音，格外認真。
“以后有我，絕不會再讓她欺負你一分一毫。”
顧傾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