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山拿了一把椅子過來,給了何宇柱一把,然后兩人就坐在了一起。
“劉同志一看就是個城市的人,不知做什么工作呢?
“孫兄弟,你不要老喊我同志,怪不習慣的。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哥好了。
您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我是普通老百姓,我可不能隨便叫您的名字。
孫大山拼命的搖著頭,身體不自覺的向后退去,一副不愿意靠近的樣子。
何宇柱看在眼里,也沒有勉強。
他很清楚,等級制度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絕非一時半刻可以扭轉。
“孫兄弟,我是在鋼鐵廠工作的,你要是有麻煩,盡管來問我好了。
“這么說,你也是在鋼鐵廠工作的?
孫大山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腿上,叫了起來:“這么巧,余書記家的公子也是在你廠子里工作的,也許你跟他有點交情。
何宇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廠里的工作人員,也就那么十幾個,除了一個姓于的,他還真不知道。
而且,孫大山口中的余滿山,應該是一個普通的工人。
“真的?”這也太巧合了吧。
“我聽書記的兒子在三廠做電焊,一個月二十塊錢,有錢也用不完。
孫大山得意洋洋的說道,一副我每個月能領二十塊錢的樣子。
從他臉上的神情就能看得出來,孫大山對這種生活是很渴望的。
"是啊,是啊,一個一等的電焊師傅27點五美元,足夠一家人生活了。何宇柱道:“那就好。
“是啊,二十七元半,這孩子每月給家里送十五元錢,真好。
孫大山把手中的棍子一扔,嘿嘿一笑。
“孫兄弟,大家的生活都很艱難,我知道。”
何宇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臉色一正,開口說道。
“孫哥哥,大嫂才小產沒多久,就別在地里干了,起碼得臥床十天十天的。”
孫大山聞言,哈哈一笑,連連搖頭:“這有什么,我們村子里哪有你說的這么嬌氣,我們家二胎都是早上把孩子生下來,中午才能下田。”
聞言,何宇柱也是張大了嘴。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活著的時候,聽到如此驚人的新聞。
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搏。
以前還好,一大把年紀,什么毛病都沒有,可一旦年紀大了,身體里的病痛就會接踵而至,這種疼痛絕非常人所能忍受。
孫大山也很愛自己的妻子,可他卻沒有這種感覺,相反,他還認為,有了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就是一種負擔。
何宇柱捂著臉,眼眶微紅,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
女性要比男性更難生存。
她不僅要負責照顧小孩,還要分擔家里的家務,甚至要生小孩都沒有兩天的時間,完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當女子了。
哪怕是轉世為獸,也好過人,至少不需要工作。
何宇柱沒有繼續勸說,因為他也明白,自己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如果他繼續勸說下去,很有可能會被當成是不讓他干活的理由。
“孫兄弟,相逢就是緣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去給我媳婦吃補藥。”
何宇柱從口袋里拿出二十塊和十五公斤的糧票,往板凳上一放,然后就走出了大院。
他簡直就像是在跑步。
他擔心繼續留在這里會垮掉的。
沒吃過別人的虧,就別指望別人的好。
如果有足夠的食物,他們也不會在流產后,去田里掙工分。
鄉村的艱辛,他曾多次設想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