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琥呵呵一聲:“你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會感覺到寒冷。把她的車子停下來,讓她上車。”
幾個丫頭原本還打算再勸說幾句,眼看著都要入京,萬一著了風,怕是不好向太后交代。不過想想,這位太后素來不待見婉柔公主,恐怕也不會在乎,現在先帝已去,大家都不會再看婉柔公主的面子,便答應下來。
他剛要取一塊冰來,那名女仆就雙眼通紅,幾乎要抓破他的臉。
她左額上一顆小小的紅痣,在她白皙的皮膚下顯得格外醒目:“……你要的話,盡管拿去好了。就算沒有冰,涼水也一樣可以。”
說著,她低頭繼續擦拭著兩尊神像的雙手,嘴里還念叨著什么。
婉柔公主手中的兩尊小佛像,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鑄,卻沒有什么精美之處,任誰見了,都會生出一種暴殄天物之感。
但是,這兩尊雕塑,乃是婉柔公主親手雕刻而成。
說是兩尊,其實未必就是一尊,而是一尊。相傳,此佛乃是一男一女。只是婉柔公主的雕工實在不怎么樣,誰也看不出來。
據說,婉柔公主是個虔誠的人,她為表誠心,連廟中的佛像都不帶,全靠自己,每天誦經焚香。佛像的背后,刻著四個大字,都是福字和佛名。婉柔公主誦經,從不請和尚尼姑入內。王府里沒有一個人認得梵文,這兩尊雕塑一直由婉柔公主保管,未經許可,無人知曉最終的結果。
誰也不想知道。僅僅是一座佛像而已。
婉柔公主在宮里沒什么身份,對何成虎也沒多大興趣,對何成琥的風流韻事更是不聞不問。她與何成琥有過一次交集,便是在何成琥面前炫耀一番后,給了對方一個深刻的印象。
文宗對于自家女兒,雖說說不上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至少比起婉麗,他更喜歡自家的這個閨女。
他對自家女兒固然不喜,卻也容不得自家女兒被人欺負,就算她出身何家人,何太后對這個侄兒寵愛有加,他也無法忍受。
文宗還特意給了侍衛、宮女和嬤嬤,說如果駙馬對公主不敬,就按照律法處置。
為此何大媽還發了一通脾氣,大罵婉柔公主不孝,差點害得文宗直接身死道消。
自家的閨女受了委屈,竟然為自家外甥出頭,真當自己是皇家子弟了?難道皇家的千金小姐,連自己的侄兒都不如?
何大媽被這位大爺一怒,總算是冷靜了一些。只是自那時起,她便對婉柔公主越發的冷漠,每逢節日,也不曾受過什么賞賜,甚至是入宮求個安,也不曾有過。
婉柔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平靜地住在長公主府,每日抄錄經文,念佛,閉門不出。若是何成琥沒有為難她,她也懶得理會何成琥。
何成琥還不至于瘋狂到要殺死婉柔公主,就算他想,文宗也未必肯。
連他父親都嫌他過分,婉柔公主性子好,平時除了賜妾,對其他女子、婢女一概不理,他又能如何?
何成琥沒有繼續說出他與婉柔公主作對的話。兩人各占一處宅院,互不干涉,倒也相安無事。
但何成琥一直記得,婉柔公主入宮告狀,讓他被訓斥了一通,顏面掃地。這也是為什么文宗死后,他又開始作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