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的身影在漩渦中逐漸模糊,直到徹底消失。寂識之門緩緩閉合,只留下塔內眾人凝重的目光。
“愿神君……平安歸來。”穆婉清雙手合十,對著金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
李辰安再次睜眼時,腳下踩的不是龍魂塔的地磚,而是粘稠的血水。
他站在一片血色的平原上,天空中翻滾著暗紅的云層,云層下是無數破碎的城池——那是大夏的城市,卻被血霧籠罩,城墻在流血,街道上的石板下,露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像是被活埋在里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靈魂的哀嚎聲,讓人頭皮發麻。
“這里是……大夏的投影。”李辰安皺起眉頭,他能感覺到,這里的靈氣波動和大夏一模一樣,卻被血能污染得面目全非。
“歡迎來到我的國度,李辰安。”
一道低沉的笑聲從血霧中傳來,緊接著,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披著一件破碎的白色圣袍,袍角沾滿了暗紅的血跡,額間刻著一道古老的血咒,雙眸漆黑如深淵,看不到一絲光亮——正是血皇?拉斐爾的殘魂。
“你的夢,倒是挺‘真實’的。”李辰安看著血皇,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不過,再真實的夢,也是假的。”
“夢與現實,本就沒有界限。”血皇輕笑,抬手對著虛空一抓,一座血色的王座從血霧中浮現,他緩緩坐下,姿態慵懶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嚴,“當所有人都在夢里相信我是神,害怕我、敬畏我、依賴我,那我就是真實存在的神;當所有人都在夢里把你當成魔,唾棄你、憎恨你、想要殺你,那你就是真實存在的魔。”
李辰安的神識突然一動,他能感覺到,現實中的大夏,無數凡人正在陷入夢魘,他們的靈魂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取,源源不斷地匯入夢界,成為血皇的養料。
“你在夢外吸魂,在夢里造神,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彼此彼此。”血皇挑眉,“你在現實中守護大夏,不也是在收集他們的信仰嗎?只不過,你的信仰是‘守護’,我的信仰是‘恐懼’,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他抬手一揮,李辰安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他看到了龍安城,卻不是熟悉的模樣:龍魂塔折斷,靈能炮變成了廢鐵,街道上燃燒著熊熊大火,孩童的哭聲、修士的怒吼聲,都被血浪吞沒。
“這是你未能守護的未來。”血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嘲諷,“每一幕,都是你守護的人在夢里看到的景象,也是他們最害怕的未來。”
血霧中,穆婉清的身影緩緩走出。
她跪在血水中,眼神空洞,嘴角卻帶著詭異的微笑:“神君,放棄吧,大夏已經救不回來了,你再怎么掙扎,也改變不了結局。”
李辰安看著眼前的穆婉清,眼底沒有絲毫波動。
“血皇,你制造的幻象,也太拙劣了。”他抬手,掌心金光暴漲,對著“穆婉清”拍去,“真正的穆婉清,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氣,也不會說‘放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