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陽城戰事起,姜禹率大軍在距離城門五里外的空曠處安營扎寨,軍需糧草都在城內,五日一取。
蕭瑾作為皇上親自下旨派來的援軍主將,實有監查之責,是以回城取糧草之事,謝承命他隨行。
押運糧草的士卒酉時入城,軍糧也早就準備妥當,預備明早卯時出城。
蕭瑾正要回驛館休息,被小乞丐撞一下,手里多了一張字條。
依字條上的地址,蕭瑾走進陽城一家極不起眼的客棧,上二樓,推開門的一瞬間,震住了。
房門被他快速關緊,“平王殿下,您怎么來了?”
桌上燈燭微燃,裴之衍一襲黑色長袍坐在桌邊,略顯出歲月痕跡的面容仍可見當年俊朗,“蕭將軍,坐。”
蕭瑾得令,行步坐到方桌對面。
房間有窗,懸著厚布窗簾。
“謝承可有制敵之計?”
蕭瑾當即自懷里取出一張宣紙,“今日若未見殿下,我便要將此圖傳出。”
裴之衍接過宣紙,緩緩展開。
“這是謝承的作戰圖,依照他的意思,是想兵分兩路分別奪回崆山,再攻下鄴城。”
裴之衍看著手里的作戰圖,黑目微閃,“是謝承的脾氣,梁國占我一寸土,奪回不算完,必要反攻一丈以示國威。”
“依他之計,由姜禹在崆山擺下北斗七殺陣,在陣中開辟出一條路,直通鄴城,再由他率領三萬大軍作為先鋒攻城,且等姜禹開辟出第二條路的時候,由再人帶兵支援。”
蕭瑾自告奮勇,“兩個戰場主將已定,姜禹負責崆山戰場,謝承負責攻鄴城,副將尚未敲定,殿下放心,末將定會爭取到與姜禹一同作戰的機會,適時下手!只是不知……我該選七殺陣里哪個方位,更容易下手一些?”
“你不跟姜禹。”裴之衍仔細觀瞧作戰圖,淺聲道。
蕭瑾皺眉,“不跟姜禹,那跟誰?”
裴之衍抬目,“謝承。”
“可是謝承跟姜禹是兩線作戰,末將若跟謝承,很難對姜禹下手。”
“蕭將軍有沒有想過,你若與姜禹一同作戰,姜禹出事,你很難置身事外。”
蕭瑾自然想過這一點,但這不是他此行目的?
“殿下的意思是?”
“殺姜禹可以有很多方法,此戰看似兩線,其中復雜一時很難說清。”
蕭瑾雖然不懂其中復雜,但他懂事,“殿下讓我如何,我便如何!”
跟謝承正好,之前因為楚晏的事謝承對他頗為不滿,此番若能助他攻城,也算留個好印象,日后同在太子陣營,抬頭不見低頭見,也好說話。
“此戰你務必要跟謝承同一戰線,但如何領兵,你不可聽他之言。”
蕭瑾,“……”好印象怎么辦?
“本王會時刻關注戰情,你只需依本王傳遞給你的指令行事即可。”
聽到這里,蕭瑾略顯遲疑,“若事后謝承追究……”
“他不會追究。”裴之衍無比自信道。
蕭瑾雖然猶豫,可見裴之衍神色鎮定沉穩,把心一橫,“末將謹記!”
“好。”
裴之衍點點頭,“蕭將軍放心,本王一直在。”
蕭瑾離開后,裴之衍提起桌上茶壺,斟茶,品茶。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柱香后,房門再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