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年頭養孩子像養狗崽子似的,那也只是一個夸張的說法。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死了個兒子,怎么可能像死個狗崽子那么輕描淡寫。
張大嫂忍不住問道:“小唐兒啊,那小宇就沒留下點錢啥的?他寫信回來說,在那邊可掙錢了!”
張大哥趕緊扯了扯張大嫂,然后張大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一臉期盼地看著唐河。
唐河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張宸宇和付雷剛開始確實掙不少,但是招兵買馬當大哥,他們又沒什么經驗,不但把到手的錢全都灑了出去,還他媽欠了幾十萬港幣的高利貸呢。
只是現在人死債也消了,也沒人敢找唐河,更沒人敢到大興安嶺來要債。
張大嫂的臉頓時變了,惡狠狠地盯著唐河,大聲叫道:“不對啊,小宇掙了那些錢,怎么啥都沒剩下,不會是被你吞了吧!”
唐河都氣樂了。
我他媽的差你那點錢了?我就長個那么不值錢的樣兒?
這回,張家上下都沒有吭聲,由著張大嫂在那撒潑懷疑。
涉及到一大筆巨款吶。
就算他唐河再牛逼,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唐河看著張家上下的表情,還有張大嫂對巨額遺產的渴望,倒也沒多生氣,更沒有替張宸宇感到悲哀和不值的意思。
這不正是張宸宇想要的結果嗎。
或者說,這是大多數在外打拼的男人想要的結果。
出門用命去拼,不就是想掙錢,用自己的命給家人換前程嗎。
自己沒重生那會,不也是像張宸宇那么做的嗎,累得幾度險些猝死,都是為了老婆和孩子。
結果……
唉,上輩子的事兒,就不提了。
唐河輕輕地一擺手,趁著張大嫂叭叭的間隙說:“我答應過張宸宇,安排兩個在編職工的名額!”
“我就不信你拿了小宇那么多的……啊?你說啥?”
張大嫂本來還在輸出,聽到唐河的話,突然一個急剎,然后劇烈地咳了起來,差點把自己嗆死。
唐河說:“兩個在編職工的名額。”
唐河再度確認,頓時讓張家上下相互大眼瞪著小眼,全都陷入了震驚,還有狂喜中。
兩個在編工人的名額啊,對于老張家來說,一下子就實現在階層的跨越。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這個名額給誰。
張大嫂興奮得直喘粗氣,跟張大哥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渴望。
如果雙職工的話,那簡直不要太幸福啊。
這時,張父突然說:“小四才十四,還在讀書,學習還挺好,往后考學。
小三已經十六了,學習不好,已經不念了,總不能讓他種一輩子地,名額給小三一個!”
張大嫂說道:“才十六,忙什么啊,可以當兵啊,可以像小宇一樣去外頭闖蕩啊。
我和老大我倆要是都當了職工,就可以安心生孩子……”
張大嫂說著,一把拉住了唐河說:“小唐兒,你說句公道話,我們兩口子要是雙職工的話,是不是能幫襯家里更多一點。”
唐河扶膝起身,擺了擺手道:“給誰我不管,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到鎮上去找李局長的新酒廠報道!”
“啊?酒廠?什么酒廠?不是林業局嗎?”
唐河道:“林業局馬上要精兵簡政,你們確定還要進林業局?被精減下來,我可不管了。
酒廠是合資,一半外資,一半國營,照樣是有編制的正式工。”
“行行行,我們去,我們去。”
唐河擺了擺走,轉身走了。
跟他有交情是張宸宇,而不是張宸宇的家里人。
自己答應了張宸宇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就問心無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