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吃飯的時候,話題自然是圍繞著沐花花的。
沐花花趕緊說:“我,我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會干,洗衣做飯帶孩子……”
說到帶孩子,躺在炕上的喪彪,沒個好眼色地又瞪了沐花花一眼。
全家都喜歡這個小姑娘,但是它就覺得這小姑娘好煩,改天把她叼到老林子里扔掉。
唐河一扭頭,蹲在他身邊的虎小妹搶先一巴掌糊到了喪彪的臉上,把它兇兇的眼神給糊了回去。
這種小事兒,用不著我男人動手,我就給辦了。
只是,你們吃飯怎么沒完沒了啊,天都黑了,怎么還不睡覺啊。
沐花花又說:“我會種地的,這邊的地沒種過,但是,我,我種地很厲害的,我看一眼就會!”
唐河一擺手:“種什么地,我們家的女人從來都不用種地,你得上學啊!”
“上學?我,我沒上過啊!”
“啊?沒上過學?你不是認字嗎?”
“我,我就在學校偷偷地學過一些,我會寫自己的名字,我能看懂一些字,懂的不多!”
一桌子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對于東北人來說,哪怕再窮的年代,也無法理解,小小的孩子怎么不上學,不認字兒,那不是文盲嗎?
再窮的人家,也覺得孩子上學念書,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學不好歸學不好,不讓學歸不讓學,那是兩回事兒。
沒有人比東北人更重視教育。
這個真不是吹牛逼,東北的識字率,學歷程度,不說并列前三也差不多了。
哪怕放到后世東北大量人口流失的年月里,其教育資源,放眼全國依舊是能排得上號的。
唐河這下有些頭疼了。
十一歲的大姑娘了,總不能跟一年級的小朋友一塊上課吧。
這時,沈心怡說:“我好歹也是個老師,讓花花跟著五年級一塊上,放學回來我幫她補補課。
小學的課程很簡單的,花花又這么聰明,很快就能攆上進度的。”
沈心怡說著,牽起了沐花花的手說:“就是我們花花,要吃點學習的苦了!”
沐花花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小臉上卻帶著笑地說:“嫂子,我不怕吃苦的,我真的不怕吃苦的,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這一聲嫂子,把沈心怡叫得心花怒放的,好歹我也是個教授。
就沖這一聲嫂子,高低得把花花教上清北不可。
女人們很快就吃完下桌了,然后拉著沐花花進了里屋,關門上鎖,開始各種試衣服。
試完衣服還要分類呢,看看都送給誰的,挑出合適的尺碼來。
這是一個女人們都樂此不彼樂意干的活。
別人都忙著試衣服的時候,沈心怡不著痕跡地,挑了幾件最合適的衣服,遞到了張秀春的跟前。
“姨,這幾件最適合你了,你穿上試試看!”
張秀春一愣,還是接了過來,沈心怡幫著她又穿衣服又換衣服的,時不時地再夸上幾句。
張秀春沒有一聲聲的夸獎中迷失自我。
只是看著沈心怡明顯帶著幾分討好的樣子,心中暗嘆了一聲。
其實,她是一個很知道進退的女人,聽說還帶了環兒。
她能做到這一步,也是真不容易啊。
女人們正歡快地試著衣服呢,就聽到外屋傳來喪彪一聲不情不愿的低吼聲。
趕緊開門看了一眼。
沐花花很正式地給喪彪磕了個頭,敬上一杯酒,喊了一聲干爹。
本來越過十歲就沒必要了,誰叫咱心疼閨女呢,就讓一歲吧,底線這玩意兒,可以推一推的。
就是喪彪有點不情愿。
她要搶我飯碗,我還要給她當干爹,這不是欺負老實虎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