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外頭,傳來一幫孩子的歡呼聲,擁簇著喪彪往村后走去。
這年頭農村小崽子皮實著呢,都是散養的。
何況還有喪彪跟著,哪怕進了深山,有喪彪護著,啥也不怕,大人們放心著呢。
這幫孩子的精力旺盛著呢,趟著林子里的雪,最深的地方足有一米多。
這個時候最適合攆野雞了。
野雞一般不飛,一攆就跑。
大雪封山,連個吃食都沒有,跑不動了就把腦袋往雪里一扎,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這幫小崽子可以從容地走到野雞跟前,然后像拔蘿卜一樣,把野雞拔出來。
有的野雞會飛,飛也沒關系,大雪反射著陽光刺眼,再加上野雞餓了好幾天也沒什么力氣,頭昏眼花地直接撞樹,把脖子都能撞斷。
聽著好像挺扯的,但實際上,更加扯。
按理來說,大人干這個事兒,好像挺靠譜的。
可實際上,沒人這么干。
主要是劃不來啊,你以為一米來厚的雪是假的啊,你以為雪地的反光是鬧著玩的啊,一個不小心,家附近的林子都會因為眼睛雪盲而迷失,然后被凍死。
每個地域,都有這個地域的生存法則。
也只有這些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在喪彪的帶領下,才敢這么干。
等到了天擦黑的時候,十幾個小崽子,人手兩三只野雞,把附近的野雞都快抓絕了個屁的。
代價也不是沒有,好幾個孩子都累癱了。
喪彪這個干爹也沒白當,背上馱著幾個干兒子,嘴上還叼著一個,一趟趟地來來回回把孩子叼回來。
它又那么胖,天天在屋里趴得身子骨都虛了。
把一幫孩子,一個不落地叼回村兒的時候,它都懶得回家了,就這么在村里的十字路口一趴,呼呼地喘著氣,身上升騰著一看就熱乎的熱氣。
孩子們歡快地帶著野雞回家,然后誰家做飯了,蒸饅頭了,就帶點過來孝敬干爹。
喪彪連吃了七八個饅頭才歇過來,搖搖晃晃地回了家,又被唐河按在雪地里頭,還沒等揉搓呢,門就開了。
虎小妹蹲坐在門口,一臉陰沉地看著唐河。
唐河訕訕地松了手,把唐樹和唐麗叫了過來,讓他們給喪彪用雪洗澡。
虎小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到了唐河的跟前,直接把他撲翻了,叼著他就村后跑。
唐樹帶著幾只野雞回來炫耀,把虎小妹刺激到了,直接把唐河叼到了村后面,在昏暗的傍晚,把他帶到了一處刺玖果秧子旁邊。
唐河打開電棒照了一下,好家伙,這里頭窩著七八只野雞。
被電棒一照,縮著身子一動也不動,就好像傻了一樣。
唐河用棉襖壓著刺玖果秧子,一只只地往外掏。
掏出來一只,虎小妹就咬死一只放在旁邊,配合得格外默契。
等七八只野雞掏完了,唐河棉襖的袖子,還有棉手悶子,都被刺玖果秧子上的細刺拉出七八道口,棉花套子都被拽出來了。
這回知道為啥只有淘氣的小崽子,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抓野雞了吧。
是幾只野雞值錢,還是棉襖值錢,人人心里都有一本帳的。
普通人逮不著,還會有所損失,來來回回那么一算,劃不來呀。
唐河拎著串成串的野雞,領著虎小妹回家。
還沒進門,就聽到家里傳來一陣歡笑聲。
等推門進屋,抖了身上的雪,形成霧狀的寒氣散去的時候,唐河一愣。
沈心怡怎么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