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唐河他們帶來的肉菜,轉眼就沒了。
不是被吃了,而是唐河直接端起來,給那些人的家屬,還有附近的一些女客,孩子們分了分。
南方人可能不理解,你說這不認不識的,你那么大方地給我吃的干啥,你敢給,我敢吃嗎?
你還真別說,后世可能會差一些,但是這年頭,你敢給,我就敢吃,我身邊有啥,我再回你一點,你好我好大家好。
出門都是客,都是自家人。
整個車廂都彌漫著食物的香氣,還有歡快的氣氛。
一幫吵吵巴伙地一邊喝酒一邊吹牛逼,別提多歡快了。
就連乘務員和乘警路過的時候,都湊過來吹了一會牛逼,喝了兩杯酒,這才搖搖晃晃地去值班。
時代不一樣,這要放后世,一幫人這么吵吵喝酒,早特么被投訴了。
但是這年頭就不一樣了,大家都習慣了,管這種事兒叫人間煙火氣。
一頓大酒一直喝到半宿,上廁所該尿的尿,該吐的吐,然后回鋪睡覺。
唐河一覺醒來,都快中午了。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一直延伸到遠山,一看這地形就知道,剛過嫩江,快進山了。
但是火車停了,廣播說突遇大雪,正在緊急救援,請大家耐心等待。
再看外面的雪,唐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家伙,這雪是真大啊,都快沒過半個車體了,也難怪火車都開不動。
更要命的是,鵝毛大雪還在下呢。
不過大家都沒慌。
這年頭火車晚點太正常了,出個遠門,在火車上一蹲就是三兩天,也太正常了。
以對于一直到后世高鐵運行之前,人們出門都有個習慣,窮家富路,帶足吃喝。
車里就有個姐們兒,從兜子里掏出個電飯鍋的內膽來,里頭是滿滿一鍋大米飯。
就這一鍋飯,夠她一個人撐三天的。
天知道出門帶玩意兒干啥。
有吃有喝,車上有暖氣,停就停唄。
喝酒的,打牌的,聚在一塊抽煙吹牛逼的。
還有人直接從車座底下拽出老大的包,打開里頭是牛仔褲,電子表,直接在車上開賣了。
你還別說,生意還真挺好的。
整個列車,瞬間就化為了一個熱鬧的大集市。
另一邊,大興安嶺的山上,唐大山他們幾個村的壯勞力,趕著牛馬車下山了。
今年的采伐任務提前結束。
最主要的原因是,唐大山還有老八頭在山上干活呢。
大家都知道,有他們在,林業局不會像往年那樣,掙那點錢就往死里拖你,現在下山,直接回村就能領錢。
敢不給錢,唐大山和老八頭會給他們出頭的。
干活有勁,自然提前完活。
完活了就趕緊往家跑,想孩子了,想孩兒他媽。
鵝毛大雪越來越大,漸漸地,牛馬拉車都走不動了。
一行近百號精壯的男人,被困死在了大路上。
唐大山和老八頭是當之無愧的領頭上。
唐大山一聲令下,轉頭回去,不求回山營地,只要回到兩山相夾的山坳里,至少能躲開夾雪的大風。
冬日里突降大雪,風比雪更邪乎。
可是這大雪一時半會沒有要停的意思,大家的車上補給不夠,氈帳倒是能扎起來,山里不缺木頭,火也能點起來。
但是,他們沒有帶多少吃的啊。
這么熬下去,怕是要凍死人啊。
唐大山解開大黑牤牛的套子,寫了字條系在牛脖子上,拍拍牛角,沉聲說:“老弟,靠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