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應了一聲,出門上車,羅曉鳳看著唐河開著車走了,頓時臉色一沉。
她一回屋就開始摔摔打打,咬著牙罵道:“都是姓唐的,看看人家的唐河,再看看你,一天到晚燒個破鍋爐,能有什么出息,嫁給你算是老娘倒了八輩子血霉!”
唐海低著頭也不吭聲。
唐大林老兩口子欲言又止,結果立刻就把羅曉鳳的火力吸引了過來。
“看看人家的老人,要么頭拱地一樣給買這買那,好歹能買個房子,你們老唐家,從上到下都個廢物,到現在還窩在這個破房子里!”
羅曉鳳說著,咬牙切齒地罵道:“都該像這個逼老太太一樣,嘎ber一下瘟死!”
唐海忍不住抬頭說:“你,你這是怎么跟我爸媽說話呢!”
唐海這一句話,頓時就讓羅曉鳳炸了,跳起來啪啪就給了他兩個大嘴巴子。
“你現在來能耐啦?在炕上的時候你怎么不能耐?你但凡有點能耐,我用得著被人說是不下蛋的雞?”
羅曉鳳說著,揪著唐海的衣領往外拖,一邊拽一邊大叫道:“來來來,讓大家伙都評評理,倒底是你唐海不是男人,還是我羅曉鳳不下蛋!”
唐海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通紅的,死命地掙扎,抱著門框不撒手。
唐大娘趕緊上來拉拽,叫道:“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羅曉鳳立馬轉身,把唐大娘推翻騎到了上,一邊撕打一邊叫罵:“倒底是誰不嫌丟人,你家死老太太坐大街上拍著大腿罵我不跟他孫子辦事兒的時候,怎么不嫌丟人。
你們一家子都怪我生不出孩子的時候,怎么不扒了你兒子的褲子看看,他倒底行不行?”
唐大林怒道:“還不是怪你,把我兒子的身子都禍壞完了!”
羅曉鳳更怒了,跳起來給了唐大林一個大嘴巴子:“我才初三的時候,你兒子就對我下手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話?
走走走,咱們去派出所,好好評評這個理,反正我不怕丟人!”
羅曉鳳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把這一家三口收拾得背服(服氣)的。
唐河這邊,兩位依河大哥小心翼翼地陪同著。
林場那位猶豫了一下說:“唐哥,老唐家的事兒,你聽說了沒有?”
“什么事兒?”
林場那位微微一愣,然后硬著頭皮說:“剛入秋那會,老太太跟小媳婦兒打起來了,當場就癱吧了。
羅曉鳳倒是伺候了幾天,結果老唐家這一家子嫌埋汰嫌麻煩,就扔到外面的倉房里頭,每天給口飯吃,拉撒都在倉房。
這老太太也真硬實,一直熬到這會,才熬不下去死了,聽說是死在屎尿窩里的!”
唐河面無表情,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嗯,挺唏噓,但是一點都不同情。
就這種偏心眼子偏到心尖上的老太太,有這樣的死法,一點都覺得奇怪。
這兩人見唐河反應平淡,暗道了一聲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事兒啊,所以也不敢吭聲了。
依河林業局的局長姓杜,在自己家里請唐河吃飯。
兩個混子雖然有頭有臉,但是面對正科級大領導的家宴,還是沒有勇氣進去陪酒的,只送到了房門,就像個太監似的退了下去。
依河林業局來了好幾個頭頭腦腦,鎮長、副鎮長也來了倆。
吃吃喝喝的時候,還試探著問要不要照顧一下唐海。
唐河也只是笑了笑,根本就沒接這個茬。
都特么是人精了,還跟我在這試探呢,有那個必要嗎?
只要不談這個事兒,大家聊得還是很開心的。
杜局長硬是拉著唐河,在他家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唐河又去了大爺家里。
老太太拉到溝里的火葬場燒了,骨灰就用個小木頭箱子裝著。
回了家,羅曉鳳做飯,唐河坐在屋里喝著茶水,準備喝完這一杯就走了。
唐大娘不停地捅著唐大林,朝唐河這里使著眼色。
意思是讓唐河把老太太的骨灰帶回去,讓唐大山找地埋了,再年年燒紙上香什么的。
唐大林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但是看到唐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敢把話說出口。
唐大娘索性一橫心說:“小河啊,你看你也是咱老唐家……”
“別,只要別提咱,還能說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