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聽著葛依克的話,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鰉魚?這可是一種了不得的魚啊,淡水魚王啊,相當于魚界的東北虎啊。
葛依克說:“放大清那會,那可都是宮庭供品,一般人想吃都吃不著。
兩條,我能給你撈到兩條,少說三百斤,比正常魚價翻一倍就行,咋樣?”
唐河頓時怦然心動。
怎么可能不心動,這就相當于用豬肉價的兩倍買一頭老虎,但凡腦子不傻,都會同意的。
老劉村長氣氛地罵道:“你不就是會找大鰉魚嗎?也就比我多這么一個本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前幾年,我還撈過呢!”
“就你?十幾斤的鰉魚也配叫鰉魚?想稱一個鰉字,至少三百斤,三百斤往下的,那就叫魚!”
兩個老頭子又吵了起來,酒都潑到了對方的臉上。
唐河也看出來了,這兩老頭子是真有仇,卻是相愛相殺的那種。
任誰堅持不地懈地打架打了幾十年,也要打出感情來了。
老劉村長是用這種方式,給葛依克爭取這個生意呢。
唐河算計了一下,帶來的錢肯定是夠用的,至于多少魚……
知道齊市有多少大型國企嗎?知道有多少旱澇保收的國企工人嗎?
知道冬天不發福利的話,憤怒的工人會拆廠長的家嗎?
這年頭的副食,可不是一般的緊缺。
得一直到了千禧年之后,國家的菜藍子工程取得了成效,我國才進入了副食充足的新階段。
然后再過短短幾年,又進入了副食可浪費的階段。
也就是說,我國副食供應不再緊缺,是00后出生以后的事情了。
這時候,別說兩個村子,就算是把整個烏蘇里江連大帶小的魚全都撈出來,都未必夠齊市這一個城市的職工分的。
齊市,在這會,那可是有名的工業大城市,再不濟,不是還有冰城和油慶嗎。
唐河當既就拍板,葛依克的臨江村的魚也收。
葛依克大喜過望,趕忙端酒跟唐河碰了一個,三句話不離大鰉魚,老村長也陰陽怪氣地補上幾句。
前些年的時候,葛依克他們,還撈上來一條一千五百多斤的大鰉魚,交到上頭,當年他們村兒就得了個先進,還獎了一臺大膠輪子。
大膠輪子就是那種特大號的拖拉機。
一千多斤的大魚,這可一下勾起了唐河的興趣,高低得跟過去看看。
葛依克雖說是赫哲族,但是酒并沒有多喝。
不是不愛喝,而是上冰之前,不能喝太多的酒。
往細里一想就知道了,在老林子里打獵,喝多了還能找個雪窩子,裹著狍子皮啥的熬一熬,凍死的概率對半開。
別說喝多了,就算是沒喝酒,掉到了冰窟窿里,喲呼,你死定啦。
匆匆地吃完了飯,唐河他們就坐在葛依克趕來的馬車,趕往二十里之外的臨江村。
臨江村處于烏蘇里江一個大胳膊肘彎的地方。
胳膊肘彎指的是轉角超過九十度的大彎,就像胳膊向內彎曲之后的形狀。
這種地方建村子,一旦發大水,極有可能受災,對耕種很不友好。
但是,這種拐彎處,水流較緩,形成的沖擊平原格外肥沃。
就像黃河拐了一個彎,立刻就造就了塞上江南。
而且,這種水流平緩的地方,漁業自然格外發達。
這兩種好處加在一起,自然值得冒險在這里定居。
葛依克進了村,啪啪幾個響鞭子,然后呼喝身后兩個小年輕,去村里敲鐘聚人。
整個臨江村兒都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