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來都來了,就順便去看一眼老爺子。
來到三清觀里,發現只有幾個人在主殿里上香,并不如平時人多。
不過案桌上的那口大香爐中,插滿的香簽足以說明最近這段時間來上香的人不少。
那幾人上完香以后,往功德箱中捐了些善款,便準備出門下山,張一行還是跟以前一樣,將他們送出門。
“你今天怎么過來了?”
送幾人出來的張一行,看到了張安,便笑著問道。
“我來紫竹林找點東西,順便上來看看。”
張安一邊跟張一行說話,一邊蹲在地上摸了摸黑子那顆黑乎乎的大狗頭。
它剛才本來在趴著睡覺,結果發現張安來了,立馬就跑過來圍著張安的腳下打轉。
想想以前將黑子送到觀里來的時候,它還是非常小的一只,結果現在不知不覺的,已經長到比人的膝蓋還要高,已經是一只成熟的大狗了。
“我看山下的稻子都開始黃了,伱們家準備什么時候割稻子?”
張一行并沒有問張安來紫竹林找什么,因為他知道張安要說的話,會自己說,不用自己開口,轉而是問起了張安家里秋收的事情。
這兩年張安家里收莊稼的時候,他都會去幫忙,因為他在觀里吃的糧食,都是張安送上來的。
他一直主張身體力行,要是不讓他去,那他就不要張安給他送去的糧食。
“可能得到月底才行,這兩天雖然紅了,但是看著還有些嫩,再多養兩天,到時候打的米也好吃一些。”
別人家的稻子是黃了,但張安家的卻是紅了,因為他們家種的全是血稻,越成熟就越紅,等到了收割的時候,就跟淋了雞血似的,在村口那一大片田里面,非常的顯眼。
不論是誰,只要來到村口,就能一眼看出來不一樣的崽。
當然了,今年的長箐村里,不單單是張安一家種了血稻。
諸如張新民、黃明、周洋和張安幾個叔叔家里,在插秧的時候,就來要了些秧子回去種。
不過他們不像張安家里所有的田都種的血稻,只種了一部分,基本夠一家人吃就可以,多出來的部分,種的是雜交水稻,畢竟賣的話,還是正常的稻子產量高,比較劃算。
“今天感覺沒多少人來觀里,您老難得清靜一下了吧。”
看著這會兒略顯靜謐的觀里,張安笑了笑說道,在平時人多的時候,道觀里進進出出的都是人,甚至過來看病的都能排上隊。
“確實如此,不過早上也不算清靜,來了好幾撥人,光來看病的就有好幾個。”
張一行非常享受這種清靜的時候,因為他一直是一個喜靜的人,不過有人來上香,他還是很歡迎的,畢竟對于三清觀來說,香火旺盛也是一件好事。
總比以前那些年,來觀里上香的只有村里的村民要好的多。
隨后張一行沒有再管張安,自顧自的走進偏房里。
張安跟著過去一看,發現這里面到處擺的都是大碗,碗里裝的都是桐油,這會兒正點著火,就像是一盞盞油燈。
而油燈上面,還有一個大碗反過來蓋在上面,用竹子破開來支撐。
張一行進來之后,便拎著旁邊的油桶,一盞一盞的挨著添油。
即便點了那么多油燈,但這間屋子里看起來非常昏暗,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油煙。
畢竟燃燒的都是桐油,這玩意兒燃起來,油煙可比其他的油要多,而且還黑。
張建文添了一圈桐油以后還沒結束,而是揭下反蓋在桐油燈上的大碗,將里面的油煙灰刮到另一個桶里。
“干爹,今年是要打算做新墨了嗎?”
這時候即便張安沒有做過墨,也知道了張一行這是在干嘛。
“嗯嗯,上一次你跟我去割回來的漆已經跟桐油兌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開始做些準備,不過要做新墨的話,還要等好幾個月才行,得把這些桐油全部點完。”
張一行一邊跟張安說話,一邊不斷地收集著油煙灰,動作非常熟練。
“那這么多桶桐油,能燒出多少油煙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