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人皆分得了一小塊,糧食亦當場分配。他們三人雖未直接阻止此事,卻全程參與其中。因此,當宰相要求他們將那些物資奪回并歸還工部尚書時,他們斷然拒絕。
宰相鮮少被武將拒絕,即便以往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武將們通常也只是沉默以對,從未公然違抗。然而此次不同,這讓宰相怒不可遏,他厲聲質問:“為何?”
鄭忠夫答道:“此乃國王的口諭,——國王殿下親口說了,誰從朝廷官員帳篷中搜出糧食和肉類,便歸誰所有。那些肉類和糧食皆是將士們從工部尚書的帳篷中搜出,依國王之命,理當歸士兵所有。
這是國王的旨意,我等不敢違抗宰相之命,但更不敢違背國王的旨意。”
宰相頓時語塞,此事他亦知曉,卻未慮及此層。如今鄭忠夫以此為由拒絕執行命令,他無言以對。
宰相的本意并非替工部尚書出頭奪回物資,而是欲借此震懾士兵,令武將勸阻士兵鬧事,恢復秩序。只要秩序恢復,他們便安全無虞。
然而,意料之外的拒絕令他無奈,只得道出召見三武將的直接目的:“既如此,你等速去調一支軍隊護衛本相及國王的帳篷,刻不容緩。若國王與本相遭士兵沖擊,你等不僅官職難保,恐性命亦難存。”
宰相聲色俱厲地咆哮。
然而,鄭忠夫等人依舊搖頭:“調兵非宰相一言而定,需國王圣旨及調兵軍符,缺此二者,我等無法調兵,士兵亦不會聽從。”
宰相自然知曉調兵需此二物,怒道:“現非行軍作戰,亦非調兵打仗,僅是令你等調兵護衛國王與本相帳篷。本相將令侍御史同往,他身為統帥,有權調兵,由他下令,你等執行,這總可以了吧?”
在宰相看來,此舉應無阻礙。然而,鄭忠夫三人仍搖頭道:“調兵非宰相大人所言那般簡單,這三萬余士兵,我等三人并非全識,甚至絕大多數并不相識。
即便相識,若無軍隊指揮權與調度權,即便關系再密,乃至親父子,亦不會聽從調兵之命。無此二權,我等所言如同虛設,無人理會。
至于侍御史同往調兵,各級將領與士兵是否服從其命,全憑其定,我等勸說無濟于事,此等事我等不會為之。”
宰相強壓怒火,耐心勸其變通執行,先調兵護衛,不論手段,因其在軍中威望甚高,只要開口,必能調兵。然此次三武將仍未應允,且所持理由堂而皇之,令宰相無從指責。
宰相終于恍然大悟,這三位分明是在與他公事公辦,他們并不愿在這件事上配合,助他與軍隊及士兵對抗,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軍隊的一員。在軍隊與文官、國王之間發生激烈沖突時,他們始終站在士兵一方,又怎會幫著國王和宰相去對付士兵呢?
若平日里他們能得到國王和宰相的尊重,哪怕僅是表面的尊重,此事也會容易得多。偏偏這些年來,國王、宰相及朝廷一眾文官皆未將武將當人看,平日如此對待這些武將,又怎能指望他們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此刻,宰相不禁有些后悔平日做得太過分,未曾想到將來某時竟需依靠這些武將來處理文官難以應對的事務。然而,宰相卻拉不段,問道:“說吧,你們要什么代價才肯調兵過來?”
如今,宰相別無他法,只能依賴這些軍中大將去平息士兵嘩變。鄭忠夫等三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