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意卻笑了起來，“前輩，我想說一聲修士是逆天而為，你生不生氣？哈哈。”男人挺直腰桿，幾日來頭一次生出了些豪氣。
許遠笑了笑，“好一個逆天而為，這幾日你跟著我，我當然看出來你的變化，這才是我送你的最大造化。要堅持道心，同時也要有所敬畏，舉頭三尺，是真的有神明在上。”
王意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個響頭，“請問前輩所要何物，我定當竭盡全力。”
許遠盯著王意，“我要你的命，你可敢給？”
王意沉聲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老人撫了撫須，“兩個孩子就交給你了，許風那邊你多輔佐輔佐，我總是放心不下。”
“陣法是了不得的東西，大修士能以天地為陣，運轉萬物，你可以學學，其實雙方都有可取之處，沒必要一口就否定了對方，從古至今的變革從來不是一棍子打死，往往是徐徐謀劃，最后發現過于激進反受其害，往往會取一些互通之物，扯了大旗，先穩住陣腳，再潛移默化，最早的人也不全是仙人信徒。”許遠不再言語，他也發現自己的話有點多了，恰當最好，多說無益，王意能聽了進去最好，沒聽進去也無所謂，至少許揚許風兩人有些分寸。
“不知揚兒是否有了婚配，年紀大了，總想著看看孩子。”
王意坐在臺階上發著呆。
兩人沉默了許久，王意終于是待不住了，起身對著許遠拱手說道：“請老前輩允許我再入書房讀些書。”
老人擺擺手，“那些書放著也是放著，你愛看就看吧，過些日子你們走了，記得帶上兩本，也讓風兒看看，我留著也煩，帶走了我也清凈，不想理會這些蠅營狗茍了。”
王意拜謝，就出了內院，往書房走去，他打算這幾日都不出來了，留在書房里好好閱覽些書籍，都是古書，是有很多道理的，以往他不屑，如今他愿以學生的心態好好來學習一番。
老人在院中搖著躺椅，緩緩說道：“山川河流，不全是自然偉力，有得道大修士，搬山弄水，以人力造奇偉瑰麗之景，布山水大陣，影響的是一州一郡的運道和靈機走勢，是何等造化之力，現在卻是少見了。不知這后人能不能抗了大旗，這是大道，要有人走下去。”
新法是好是壞，以前老人總以上位者的姿態來看，是當局者迷，如今走了出來，也是看清了，一味地否定打壓和一味的激進冒取并無區別，可他又不愿吃了果子還想立新旗，他終究是和兩位孩子走不到一路，他是舊時代古法的上位者，是兩位孩子改革的阻礙。
老人下了決定，雙手撐了躺椅站了起來，“暫且不要多想，一日兩日是想不明白的，白白陷入了其中，又重新被迷了眼，是下策，且走一步看一步，大致就推一推，我不能完全下場，有太多眼睛盯著我了，是我對不住兩位孩子。”
老人擦了擦眼睛，望向村子前的大湖，罵道：“娘的，老子要你睜大眼睛看好了，幾日后就借你一水，老東西別小氣了。”說完心中又有些戚戚，“都是孩子，你也別太在意了，看我面子，也不要一般見識吧，你看我都讓了你…”
老人分明的知道，那人聽得清楚，不過一切大概是不可能的，新舊之爭只是其一而已，大勢遠不止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