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漢穿上軍裝,又坐回炕上,瞅著李云山雙手撐在炕頭,一條腿杵著,慢慢將屁股挪回炕上。
不由得一個想法浮上心頭,隨即說道“老李,今年多大了”
“我啊哎呀,我是光緒三十年生人,一轉眼今年都36歲了”
“那你原先成過家嘛”周維漢小心的問道。
“成過家啊,民國十八年在滬都,是一起參加革命的同志,后來在蘇區反圍剿的時候,犧牲了”李云龍談及此事,觸及了藏在心里的傷心事,臉上的神色一下子暗澹了下去。
“后來沒想過再找一個合適的”
“唉,一直在打仗,哪有那閑心啊,后來到了白區潛伏,刀光劍影的,隨時命懸一線,找一個不相干的,不是拖累了人家嘛,一來二去,就到現在了”
“那這樣,組織上做主,給你找個合適的同志照顧你的生活,你看怎么樣”周維漢突然說道。
李云山一聽,剛才還耷拉的腦袋,立馬挺了起來,說道“可別,我不想給組織添麻煩,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個人過挺好”
“我現在少了一條腿,哪個女人愿意跟我在一塊,不要說別人,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
李云山是個老革命了,干過政工,電訊技術上又是一把好手,又曾在敵占區潛伏,這樣的同志往往覺悟極高,組織才會讓其在情報戰線工作。
可人在涉及到自己的問題上,往往都會鉆牛角尖。
李云山就是個極好的例子,別看他傷了一條腿,平時在閻王山上見誰都樂呵的,可苦楚是藏在心里的。
周維漢不由得埋怨自己,平時總想著下邊的戰士們的生活問題,竟然將自己身邊的同志忘了。
“我是認真的,李云山同志,我現在是代表組織在跟你談話,請你認真對待”周維漢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聽到周維漢的話,李云山沉默下來。
良久之后,李云山略帶干澀的聲音說道“老周,你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想麻煩組織”
周維漢看了下手表,就快到晚飯的時間了,隨即沖著對屋大聲喊道“和尚,和尚,去跟炊事班的老吳說一聲,晚上整幾個好菜”
“知道了”和尚從對屋竄了出來,應聲而去。
晚飯的時候,和尚與田德福將做好的飯菜端過來,周維漢將桌子上的瓜子皮扒拉到地上。
炊事班燉了一只雞,西紅柿炒雞蛋,一盆豆角茄子,涼拌黃瓜,炒花生。
后山的農場有大片的菜地,不過炊事班的老吳閑不住,又單獨弄了塊小菜地,種上豆角、茄子、尖椒、西紅柿、黃瓜,現在正是下架的季節,足夠指揮部的一干人吃了。
周維漢看著和尚嘴角的油腥,不由得罵道“好你個花和尚,又偷吃了”
“沒,俺哪敢啊,是老吳讓我幫他嘗嘗雞肉熟沒熟”和尚嘿嘿一笑說道。
“去,折一碗出來,你兩和政委的警衛員小李一起吃”
沒多久,趙剛與邢志國就回來了。
趙剛一進屋,看見桌子上的飯菜,略微驚訝“今天啥日子,這么豐盛”說著將解下來的武裝帶掛在墻上。
“是啊,這菜可不賴”后進來的邢志國同樣說道。
隨即兩人就感覺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什么日子,好日子”周維漢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來兩瓶酒,隨后說道“今天咱四個人把這兩瓶酒喝完了,不喝完不許走”
聽到周維漢的招呼,趙剛兩人也沒墨跡,脫鞋上炕。
四個人,沿著小方桌,正好一邊一個。
周維漢將酒瓶子打開,四個酒碗一字排開,逐個將酒水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