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熱鬧的景象,手里的掃帚不知不覺滑到了地上。他掏出煙袋,剛想點燃,又想起灶房里都是易燃的蒸汽,便又塞了回去。“傻柱這小子,也就做飯還行,”他嘴上嘟囔著,眼里卻全是笑意,“想當年他剛學做飯時,蒸的饅頭比石頭還硬,能砸核桃。”
“三大爺!”傻柱佯裝生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說我那是故意蒸硬的,給您當健身器材呢!”
灶房里的笑聲裹著白氣飄出去,落在院門口的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銀。槐花啃著饅頭,看傻柱和三大爺斗嘴,看周爺爺給李爺爺遞熱水,看張奶奶把棗核仔細地收進小鐵盒——她說棗核埋在土里能發芽,明年說不定能長出棗樹。
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屋檐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地落水,像在數著時間。槐花忽然覺得,這小雪天一點都不冷,因為屋里的蒸汽是暖的,饅頭是甜的,每個人的笑聲都是熱的,連三大爺的煙袋桿,好像都帶著點暖烘烘的木頭香。
午后,許大茂的直播間里涌進好多人,都在問紅糖饅頭的做法。傻柱被推到鏡頭前,手忙腳亂地比劃:“就是發面的時候加點紅糖,蒸的時候放上棗……”他說著,忽然忘詞了,撓了撓頭,“具體步驟讓張奶奶說吧,她比我懂。”
張奶奶笑著瞪了他一眼,對著鏡頭慢慢講:“面得用溫水發,酵母別放多了,不然酸……”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哄自家孩子,槐花蹲在旁邊聽著,看陽光透過窗欞,在奶奶的白發上撒了層金粉。
周陽和李爺爺坐在廊下曬太陽,周陽給李爺爺削蘋果,蘋果皮連成條,像條紅色的蛇。“今年的小雪比去年暖,”李爺爺說,“雪化得快,明年麥子肯定長得好。”
“是啊,”周陽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碟子里,“等開春我把院里的空地翻一翻,種點玉米,給槐花當零食吃。”
槐花跑過去,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里,甜津津的。她看著院里融化的雪水匯成小溪,順著門縫流出去,像在給外面的世界送信。三大爺在掃剩下的積雪,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傻柱在廚房洗碗的叮當聲,許大茂和網友互動的笑聲,還有張奶奶講著蒸饅頭訣竅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支亂糟糟卻又格外好聽的歌。
她知道,小雪只是冬天的開始,后面還有大雪、冬至、小寒、大寒……但只要這屋里的蒸汽還在冒,饅頭的香味還在飄,周爺爺的蘋果還在甜,張奶奶的白發還閃著金粉,這冬天就永遠不會冷。就像那籠紅糖饅頭,哪怕外面的雪化了,里面的甜,也能暖透整個日子。
傍晚時,天又陰了下來,像是又要下雪。傻柱把蒸好的饅頭裝了滿滿一籃,往街坊家送。“王嬸家送兩個,她家孫子愛吃棗的;李叔家得送不帶棗的,他牙不好……”他念叨著,槐花跟在后面當小尾巴,手里也拎著個小布袋,裝著給雪兔“陪葬”的小饅頭——雪兔已經化得只剩一攤水了,槐花把小饅頭放在水跡旁,算是給它的祭品。
“傻柱叔叔,雪兔會變成云嗎?”她抬頭問。
傻柱愣了愣,笑著說:“可能會吧,等明年小雪,它說不定又變個樣子回來,比如變成只雪狐貍?”
槐花想象著雪狐貍的樣子,耳朵尖尖的,尾巴大大的,也系著紅圍巾……她忽然覺得,冬天真好啊,能堆雪人,能吃熱饅頭,還能盼著明年的驚喜。
回到院里時,三大爺正把煤塊搬進儲藏室,周陽在檢查門窗有沒有關緊,張奶奶在給李爺爺蓋毯子,許大茂還在直播間里跟人說:“明天可能下大雪,想看堆雪人的記得關注……”
廚房里,灶膛里的火還沒滅,舔著柴禾,發出“噼啪”的輕響,像在說:別急,日子還長著呢,好吃的、好玩的,都在后頭呢。槐花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塊紅糖饅頭,心里甜甜的,像揣了顆小太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