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暗紅。弗蘭克斯站在可翔艦駕駛艙內，透過全景顯示屏望著帝國部隊如潮水般退去的背影。
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黑色騎士團的機甲群如同饑餓的狼群，有條不紊地追擊著潰散的帝國軍。
“報告長官，第九、第十機甲軍團中隊損失超過60%，我們被迫放棄了b7至b12區域。“
通訊器中傳來前線指揮官沙啞的聲音。弗蘭克斯沒有立即回應。她的目光鎖定在戰場另一端那臺深藍色的特裝機甲上——那是蕾拉軍的新型機甲夜鶯，此刻正以一個優雅的弧線掠過戰場，精準地擊毀了兩臺試圖掩護撤退的帝國機甲。
“長官？“通訊器里的聲音帶著不安。“執行撤退計劃，掩護傷員和重裝備優先撤離。“
弗蘭克斯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仿佛剛才的沉默從未存在。
關閉通訊后，弗蘭克斯的手指在控制臺上輕點幾下，調出了剛才戰斗的數據分析。屏幕上，蕾拉的機甲運動軌跡被用紅色線條標注出來，與帝國機甲的交戰記錄一一對應。
“完美的小隊配合...“弗蘭克斯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我教得太好了。“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十多年前，軍事學院選拔賽的那個下午。
蕾拉瑪露卡爾，那個有著倔強眼神的女孩，在模擬戰中用近乎自殺式的沖鋒突破了敵方防線；而劉宣，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冷靜的判斷。
“你們是我見過最好的學生。“弗蘭克斯記得自己這樣對他們說，那時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和對她的崇拜，那時候真好啊。
指揮艙內警報聲突然響起，將弗蘭克斯重新拉回了現實。只見一臺歐洲軍的偵察機甲突破了外圍防線，正朝她的可翔艦高速接近。
“準備迎擊。“弗蘭克斯的聲音恢復了軍人的冷硬，沉著應對起來。
“鐵幕“的主武器系統開始充能。
但就在她準備開火的一刻，那臺偵察機甲突然改變了航向，在距離他五百米處做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動作，然后迅速撤離。
弗蘭克斯愣住了。那是蕾拉的標志性動作——每次訓練結束，無論成績如何，這家伙都會向教官行個禮。
“這個小混蛋...“弗蘭克斯感到一陣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她猛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這是在嘲笑我嗎？“
“長官，您沒事吧？“副官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弗蘭克斯深吸一口氣：“沒事。通知所有部隊，按計劃撤退至第二防線。另外，讓情報部把蕾拉和劉宣最近六個月的所有作戰記錄發給我，我要看一下。“
“是，長官。不過...“副官猶豫了一下，“恕我直言，您對這兩個叛徒的關注是否有些...過度了？“
弗蘭克斯的眼神驟然變冷：“中尉，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
“不，長官！我只是...“
“他們不是普通的叛徒。“弗蘭克斯打斷他，聲音中帶著副官從未聽過的復雜情緒，“他們是我教的。所有的戰略戰術、機甲性能的極限、小隊的作戰模式...全都來自我的教導。這份責任，我必須親自承擔。“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yes，ylord。”當最后一臺帝國機甲撤離戰場，弗蘭克斯終于允許自己放松下來。他靠在座椅上，摘下軍帽，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顯示屏上，蕾拉的作戰數據仍在不斷更新。弗蘭克斯看著那些精確到令人發指的戰術動作，那些只有最頂尖駕駛員才能完成的機甲操控，心中既感到驕傲又充滿苦澀。
“我真是不幸，“他對著空蕩蕩的指揮艙自言自語，“年輕時要和黎星刻、魯魯修這樣的人戰斗，現在又要和自己的學生斗智斗勇。“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想起蕾拉第一次駕駛機甲時的生澀，想起這家伙在戰術課上提出的那些出人意料的方案，想起畢業典禮上一群異邦學生并肩而立的樣子。
那時的他們，眼中還有理想的光芒，弗蘭克斯依稀記得，她年輕的時候在自己同輩的布列塔尼亞軍人眼中也看到過這種希望之火。但現在，在新帝國軍人眼中已經沒有了。
“為什么要是你們...“弗蘭克斯閉上眼睛，“為什么要是我的學生...“
指揮艙的自動燈光漸漸亮起，照亮了弗蘭克斯疲憊的面容。
她知道，下一次見面，就是真正的生死相搏了。作為軍人，她沒有選擇；但作為老師，她的心在滴血。弗蘭克斯重新戴上軍帽，挺直脊背。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里面已經恢復了軍人的堅毅。
“準備作戰會議。“他打開全軍通訊，“我們要分析今天的每一秒戰斗數據。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即使對手是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即使這會讓她背負一生的痛苦。因為這就是戰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