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2月25日。
圣誕節。
距離拿破侖七世的“世紀婚禮”還有一個星期,也就是距離元旦還有一個星期。一架新家坡航空的c929,如一只驕傲的白天鵝,逆著風,盤旋著、徐徐向易垃克巴格達國際機場下降。
成默隔著舷窗向外望,金色屋頂的星星和白色屋頂的彎月所組成的航站樓,造型簡潔優美,兩棟巨大建筑的中間地帶是凌空飛泉和森林般的綠植,在一片泛黃的沙地中,彰顯著產油國特有的窮奢極欲。遠處則是巴格達新城區,居高臨下,能看到中心城區佇立著十多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摩天大樓,尤其是居中由中建集團承建的“新·巴比倫塔”,高度超過了全球第一高樓哈利法塔,成為了新的世界之巔。這座環形高塔,尚未完全落成,不少工作人員站在懸吊在半空中的吊籃中工作,像是攀附在佇立在天地之間,直刺云端的細長玻璃圓錐體之上,遠望極為驚心動魄。
大概是目光過于專注,一旁的白秀秀靠了過來,舷窗中成默能清楚的看見白秀秀的倒影,她戴著齊肩的棕色假發,以及一張眉挑唇厚極具異域風情的面具,很像是埃及艷后的造型。雖然面具所勾勒出面容很普通,但遮掩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風情萬種,尤其是那起伏的身線緊貼著他,悸動的感覺更為明顯。成默覺得奇怪,即使和白秀秀有了親密關系,每次和她觸碰,總會心臟發緊,有種突破禁忌的塊感。
白秀秀完全沒有覺察到成默的異樣,她順著他的視線向外望去,低聲說道:“在看什么呢?”
“在看新城區。”成默收斂差點陷入柔軟陷阱的心神,輕聲感慨,“沒想到巴格達變化這么大,我上次來的時候,巴比倫塔遺跡之地還是一片荒蕪,就連租一輛車都很困難,還被狠狠宰了幾百刀,沒想到現在周邊竟發展出了一座城市。”
“我記得你上次來是讀高中晉級成天選者的時候?”白秀秀想了下說,“應該有了十年了吧?”
“還差兩個月十年。”成默感覺到了飛機的顛簸,白秀秀的曼妙的身軀卻沒有挪開,那毛衣下柔軟的身段隨著飛機起伏,令人心蕩神搖。他的心莫名其妙的進入了一種松弛的狀態,像是逃離了每個夜晚那連綿不絕的黑色夢境。他看到航站樓的金色屋頂正在靠近,那鎏金的阿拉伯字母在陽光下蕩漾,如同粼波,遠處的“巴比倫塔”只剩下銀亮的塔尖,他又感覺到了平靜,回過頭說,“這個世界變化快起來了。”
白秀秀重新直起了身子,“這一切都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換掉了幾派一直不和的首領,就易垃克一團亂麻的矛盾,哪里那么容易迎來和平?”她的語氣低沉了下去,“只是人們不知道誰才是拯救他們的英雄。”
“英雄?”成默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毀滅者而已。”
白秀秀從成默平淡無奇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種曠古的悲壯,就如同看到了一座屹立了千萬年的玄武巖墓碑,它上面鐫刻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然而那歷史的主人公卻不是埋在墓碑下的人。可她又能為他做什么呢?除了無能為力的安慰?她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人們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英雄,歷史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
成默笑了下,“是應該知道真相,但真正的英雄,是你們,是沒日沒夜研究電子生物人和人工智能的那些科學家,是負責收集全球情報的情報員,是執行各項隱秘任務的特工還有那些將高鐵從華夏鋪向世界各地的鐵路工人,那些在世界各地在廢墟中、在荒野里、在太陽下揮汗如雨的建筑工人,那些將大壩、將電網、將光纜架設在每一處需要它地方的水電工人,那些駕駛著飛機、巨輪、汽車將物資運向世界各地的運輸工人,那些坐在電腦前盯著熒幕一行一行碼著代碼的碼字工人.他們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他說,“而我?什么都沒有做,也就是滿世界的閑逛,完成遺跡之地的sss評價而已。”
“不。”白秀秀搖頭,嚴肅的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沒有和平,沒有重建,也沒有發展,人們更不會凝聚一心。”
“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也許是成心,也許是成功,也許是成全我不過是被歷史選中了而已,并不是我創造了歷史,是所有人創造了歷史,我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成默凝視著白秀秀,認真的說,“人不應該渴望成為英雄,也不應該崇拜英雄,得記住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