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者僅僅只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隨后閉口不語,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注視著師父那韻味頗深的笑意,經過一番思考,待回想起早前那場親身遭遇后,陳逍遙最終想通,最終明白,繼而當即判定他剛剛的個人想法是多么幼稚。
那是因為
無意義,毫無意義,就算意識清醒的也終究改變不了死亡命運,結局仍會和普通人一樣步入黑色空間。
原因并不復雜,或者說原因恰恰來自于不久前陳逍遙那番親身經歷
早在師父出現前,自己就曾被右側黑色區域所顯示的一幕幕美好場景所吸引,這些場景亦無一例外能勾起人性欲望,是啊,人終究是人,而但凡是人皆無可避免存在著各自欲望,區別無非是種類多寡而已,肉體欲、食欲、金錢欲、權力欲等等一切欲望始終深藏在每個人心中,除非是無欲無求的圣人,否則尋常人便永遠擺脫不了,避免不了,而右側那片黑色區域則恰恰利用了人性欲望,繼而把人們一個個引誘并最終拉進那萬劫不復的死亡世界
更何況陰陽界本就性質特殊,對神志有嚴重影響,加之黑色區域又能進一步將人性貪念無限放大,結果可想而知,在那無法抗拒的誘惑下,人們必將走向黑色,步入黑暗,徹底步入永恒死亡。
避免不了,抗拒不了,就算是修道者因精神力高于常人從而意識清醒又怎么樣剛剛的自己可謂是實打實意識清醒,然,結果呢結果不還是被黑色區域那一幅幅美好場景給吸引了過去要不關鍵時刻師父那一巴掌,估計他陳逍遙早已完蛋,早已徹頭徹尾死透了
靠好險,真的好險啊
想到這里,陳逍遙不自覺打起冷顫,這太可怕了,同時也終于明白師父為何要說但凡進入此地者就基本代表死亡的原因所在。
正如剛剛所描述的那樣,基于師徒間互相了解,陳逍遙能快速從師父神色中想通原委,那么作為師父的紫薇道長自然也能從對方反應中獲知詳情,他很了解這位徒弟,不論是人品亦或是性格愛好等等清一色了解通透,甚至可以說世間也唯有他最了解陳逍遙,果然,見青年面露悟色,老者微微顎首,露出了一幅孺子可教表情。
當然了,明白歸明白,恐懼歸恐懼,隨著想通一事,很快,另一個疑惑亦隨之浮現于青年腦海。
皺著眉頭,撓著腦袋,加之從來不和師父客氣,剛一想到問題,陳逍遙便果斷提出,當即發問,一邊緊皺眉頭一邊抬頭詢問道“對了師父,既然你說這處灰色世界乃陰陽界,又說這里只不過是一處中轉站,亡者無法長期滯留,那么期間,額,也就是路上所見到的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又是啥玩意那些東西貌似一直滯留在陰陽界啊”
常言道不懂就要問,陳逍遙倒是發揮傳統好奇提問,然問題剛一問出口,甩了甩寬大道袍,紫薇道長竟直接冷笑起來,直到青年好奇愈盛,老者才重心重語解釋道“小子,你以為我常對你說活著時要多行善事切勿作惡等言論都是假的嗎至于你口中的那些怪物,也就是你一路見到的那些古怪玩意嚴格來說曾經也是人,只不過由于在陽世作惡太多所以死后連陰司都不收他們,可想而知,人已死亡,陰司不收,而陽世他們又回不去,所以便只能永恒滯留在這處既非陽間又非陰間的灰色世界里苦受煎熬,時間一長則會因各自心里扭曲而逐漸演化成各種異類,甚至轉化為種種超乎想象的丑陋怪物,是的,這些東西既回不去陽間又進不陰司,無法六道輪回,乃一群完全被陰陽兩界所唾棄之人。”
作為師父,紫薇道長儼然如以往那樣在徒弟面前擺出嚴師做派,一邊解釋一邊教育,然而
紫薇道長才剛把那些怪物由來對徒弟剛解釋完,下一刻,陳逍遙卻是剎那間面色大變宛如遭受到某種打擊般手扶住額頭,面露痛苦,最后在那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我懂了,難怪難怪師父死后一直會滯留在這處灰色陰陽界里,我說嘛,我說為何我能在這里見到師父,原來師父也是因生前作惡太多所以”
“我去你大爺的小兔崽子你找打”
啪。
“哎呀好痛”
不料陳逍遙話未說完,伴隨著一聲大罵,下一秒,腦袋便狠狠挨了個實打實暴栗,猝不及防下,青年被打了個正著,當場雙手捂頭蹲地慘嚎。
“啊,師父你干嘛打我啊”
聆聽著不解詢問,紫薇道長果然緊隨其后惱怒訓斥道“你小子瞎說什么呢為師一生行善積德,連幫人驅螝治病也從來只收半價,沒錢的干脆免費,可想而知,像為師這種人又怎么可能因作惡太多而滯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