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安當即跪地叩頭道“奴才就是死,也絕不給王府添亂”
即使高書言已被罷官,那也是堂堂二甲進士,文官清流中的佼佼者,謀害他可以等同跟全天下讀書人為敵。
所以這件事情,確實不能跟襄王府產生任何聯系,所以寶釵才拿鄧安家人相威脅。
今晚是鄧安的準備時間,明天一早他就得走,所以寶釵直接讓他離開準備去了。
時間被壓得很緊,關鍵在于不緊都不行,那姓高的如今還在到處游歷,誰知他那嘴會說出多少不當之言。
待鄧安離開后,寶釵又對鶯兒吩咐道“你去跟小林子說,讓他”
寶釵跟鶯兒交代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讓這個“小林子”,帶幾名侍衛暗中跟著鄧安去金陵。
如果鄧安事情做得不干凈,就把他們幾個人直接滅口。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鶯兒的安排,和她這位王妃一樣沒有關系。
寶釵點到的小林子名叫江林,是這銀安殿的近侍太監,隸屬于大太監余海的手下。
余海帶了一批人跟朱景洪離開,江林是少數留下一個。
不是因為他不優秀,而是此人辦事周全牢靠,朱景洪怕寶釵會無人可用,所以專門把他給留了下來。
江林家里窮苦異常,吃不飽飯才凈身入宮,如今在襄王府當差日子好了,便將其老娘和小侄子接到了京中。
此人雖沉默寡言,但對家人卻是極好,每次休沐都未曾與其他宦官鬼混,而是選擇了回家侍奉母親。
這樣的人,確實靠得住寶釵如此想到。
鶯兒離開后,寶釵走到書案后面,提筆給朱景洪寫了信。
但在信上,和以往一樣說的是瑣事,但卻用了不同的筆法,意味著這是一封藏頭信。
關于“加密通信”,朱景洪也是早有準備,利用的是特定字位來通信。
比如寶釵此時洋洋灑灑幾張紙上,真正有用的字連起來就一句話。
“幕后為高書言,其仍妄言你妄染兵權,我已命人除之”
把信折好放進信封,寶釵才嘆了口氣,而后低聲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此時攆出這一句,多少顯得有些諷刺。
她的這番禱念,和皇后頗有些殊途同歸,后者這位靖王妃在東華門事變前后,幫朱咸銘處死的人多到難以計數。
相比之下,就寶釵的這點兒手段,比起自家吃齋念佛的婆婆,那真是相形見絀得很。
收拾好了心情,寶釵便又起身返回了后園,此時眾人是一邊說笑一邊打鬧,而她也很快融入了其中。
眾人言笑晏晏之時,外面卻有人來稟告,說是榮國府有人來傳話。
王熙鳳本想要出去,但寶釵卻讓她不必麻煩,直接讓人進來傳話就是。
被榮國府派來的卻是小紅,她因其能力出眾,所以深受王熙鳳倚重。
但此番她前來,卻不是來傳達寶玉被打之事,而是賈母和王夫人編了其他理由,來讓王熙鳳和探春三人回去。
畢竟看賈寶玉這樣子,或許不一定能留得性命,所以賈母才極力要王熙鳳幾人回去,好見自家兄弟最后一面。
之所以沒讓平兒等人來,除了小紅辦事足夠牢靠,還因為她不知此番內情,如此才不會因撒謊被看出破綻。
沒錯,在府里的賈赦問明情況后,知道此事牽扯重大,所以選擇了封鎖消息,對家里人只說賈寶玉是騎馬摔了。
賈赦比自家老娘清楚得多,謾罵王妃這等罪名,尤其還是朱景洪的王妃被罵,這一后果榮國府擔待不起。
所以他一方面盡力管控消息,同時還得跟自己兄弟商議,要請太子妃盡力把此事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