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核心點是交換的價值。
目前這個合同的表面邏輯是炎黃集團從幻想控股手里用40億現金,購買了用價值50億的神洲數碼的股票,而后厚樸集團又用40億現金平價承接了幻想控股所持有的醫療板塊的原始投資成本。
這個交易的實質,是幻想控股向炎黃集團割讓神洲數碼,換得厚樸集團接手那40億醫療板塊的雷,同時回收了80億的現金。”
石廣勇疑惑的點了點頭,“這里面沒毛病啊!
如你所說,因為并購的消息爆出,神洲數碼的股票會下跌。
幻想控股手里的股票市值必定會跌破40億,也就是交易資產的價值低于了80億,如此國有資產并沒有損失,是這個道理啊。
在藥品一致性評價的環境下,幻想投的那些小而美的公司,因為有對賭的存在,它繼續持有下去都得死。
但落在小卿手里,這是有價值的,他可以整合,所以他也不虧。
交易是公平的。”
郭偉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知道,國資知道,但民眾知道嗎?
民眾的眼里,是炎黃集團掏出80億,對應資產價值也就80億左右,對吧?
但資產價值不是80億呢?如果它變成了101億甚至200億呢?
這算不算國有資產流失?”
石廣勇愣了一下,而后反應了過來,扭頭看向了卿云,
“不是,你……特么的,你膽子真大!”
他明白,交易的基礎,是幻想控股手里的股票市值與醫療板塊的原始投資成本二者之和。
若股票市值加上醫療板塊投資成本的總額大于80億元,則是國有資產損失,過不了會,沒人敢簽字;
若小于,則國有資產增值,必定過會。
中間雖然有個80%的豁免線,但任誰都想和和美美的。
或者可以理解為,在某些因素的干擾下,炎黃集團掏出來的80億現金,是資產價值的80%,是勉強過會的底線。
再少,就會有人不敢簽字同意了,畢竟沒一分錢好處的事情,他們的訴求是不要給他們添亂。
而在國資,棄權票等于否決票,一人棄權,全部作廢。
卿云要想達到他的目的,需要做的,就是破壞這個交易的基礎。
要么,讓醫療板塊的價值變高,要么讓神洲數碼的價值變高。
“不是,老郭,我們都想錯了!他不是膽子大!
不用想了,他肯定是操縱股價!這個最簡單!”
石廣勇斬釘截鐵的下了論斷。
這倒是把郭偉給愣了一下,“hy?我怎么覺得囤積居奇讓醫藥公司產品供不應求更簡單呢?”
石廣勇搖了搖頭,“時間!老郭你忘了,這些醫藥公司都是一些非上市公司。
其價值的判定沒有什么公允價值,其實不太好操作,而且爆出來的時間不夠,他滿打滿算只有幾天時間。
操縱股票價格才是最簡單最快的。”
操縱股價,肯定違法違規。
但是,如果卿云壓根兒就不因此得利,他根本不持有神洲數碼的股票,卻幫著炒高神州數碼的股價……
這只能算國際主義精神!
石廣勇說罷,也只能對著卿云豎起大拇指。
至于怎么操縱?
自來水的方法有一萬種……
云帝聳了聳肩膀,一臉淡然的裝著逼,
“商業本來就是一場游戲。我只是在利用現有的規則,來達到我的目的。”
郭偉的沉默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辦公室的空氣中。
他的眼神在卿云身上徘徊,最終,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這是……準備放過智柳?”
郭偉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他很清楚,卿云的計劃一旦實施,幻想控股醫藥板塊的雷將會在楊志遠的頭上爆炸。
這本是他們之前期待的結果,但如今,行動的時間太過倉促,還在醫院里的智柳,反而可能會逃過一劫。
最理想的情況,是智柳出院后,和楊志遠一起承擔這個事件的后果。
畢竟,用幻想控股百來億凈資產的40%來做祭品,如果只讓楊志遠一個人承擔,那實在是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