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明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本想勸卿云什么"治大國如烹小鮮"的。
站在后世看錦城這20年的發展,錦城城建過程中不是沒有犯過錯的,甚至還有致命性錯誤的時候。
作為一個建立在遠離海岸上千公里、無內河運輸且公路運輸也拉胯的特大城市,錦城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經驗,只能自己摸索和探索。
陳向明揉了揉鼻翼,閉上了眼睛,“你繼續說。”
而在后世盤點錦城這段時間里犯的錯,最大的便是工業企業一刀切的搬遷,造成了錦城主城區的產業空心化。
何況,卿云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么。
他當然知道這半句詩的來歷,說的就是在錦城推開窗就能看見貢嘎雪山。
于是,為了宜居,錦城在90年代便開始進行了產業外遷。
而王志綱這種以產業造城聞名的規劃大師,至少在城建方面,和他地位不可同日而語的。
小卿,外界對于錦城的聯想往往是"具有悠久的歷史文化"、"擁有美麗的自然環境"、"充滿舒適的生活方式"和"慢節奏"。
虹吸效應,這是跑不掉的。
半晌,他嗤笑了一聲,“小卿,你要不要看看窗外是啥樣的?”
有兩件和渝都相關。
但是此時,特別是渝都剛剛直轄沒幾年的時候,成渝之間的恩怨情仇,足以讓每一個錦城地方公人都打上雞血。
還雪山呢!
但這小王八蛋也不看看現在的空氣質量!
這是2003年,不是唐代!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來之前他便想好了對策。
陳向明聞言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虎軀一震的。
說罷,他搖了搖頭,“老實說,這個歸納確實是給出了錦城的準確定位。但是,我……乃至整個決策層都總感覺差了點意思。”
而王志綱提出的"休閑安逸之都"的理念,客觀上催化了這一進程。
面對陳向明的猶豫,卿云果斷開口,“叔,渝都可是鉚足了勁想要超越錦城的,你想想看,如果錦城不拼命往前跑,會是什么情況?”
陳向明翻了個白眼,“這是坑蒙拐騙!你也不想想,別人來了,看不見會怎么說?”
石室中學的校外實踐,又不只是出去玩的,博物館、氣象站他們都去過。
錦城的初期規劃一直是產城分離。
特么的他都在錦城生活了幾十年了,哪里能看見雪山?
錦城,跟雪山有個屁的關系。
既然要提出這個口號,那么保守估計這個"觀山日"要提高到50天以上的水平。
而卿云當時跟他"隆中對"的時候,他明顯地感覺的到,卿云在描繪未來,在講述愿景。
還在錦城有個好處就是,從來不會短視,一個規劃下去可以20年不動搖的走下去,沒怎么折騰過。
城市化與產業化要有對應的匹配度,不能一快一慢,脫節分離。”
特么的,一次毛腳女婿上門的家事,還變成了領導交辦的任務了。
錦城人自己罵渝都沒事,外地人罵一句,通常會迎來一句"關你錘子事!"
這份規劃的原則性描述,非常契合他的發展,但是最關鍵的行動步驟上面……
陳向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現在能和古代比嗎?!”
卿云也不說話,手指在文件上彈了彈,“這是愿景。”
回到這個時間點上,卿云當然要糾正這個偏向。
陳向明偏著頭一臉困惑的看著他,“啥玩意兒?觀山季?”
錦城和渝都,兩地直線距離270公里,開車不過4個小時。這本身就是不是你虹吸我,就是我虹吸你的局面。
半晌,陳向明走回來一臉笑意的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算你小子說對了。”
云帝笑了笑,“其實也簡單,重點就是對污染企業提標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