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走到這一步后,卿云還是良心上有些過不去。
畢竟有個師生名分的。
這算不算是請先生赴死
他搖了搖頭,將自己那點婦人之仁給拋在腦后,
“是車禍,您放心,很快的。三車追尾,您在中間,前后兩個水泥車,就一眨眼的事。
而且在車上你是睡著的,不會有痛苦。”
卿云的話語讓程進笑了起來,“挺不錯的,那就謝謝了。”
不過說罷,他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便宜學生,“就是沒能為妻兒留下點什么。”
卿云笑了,“老師,別討價還價。”
程進聞言卻是點燃了一支煙,朝著天花板吐了一個煙圈,“我成全你,總要撈點好處吧。”
卿云點了點頭,“這說法,倒也合理”
他想了想,而后開了口,“我會以您的名義,在明珠港給師弟開立一個2000萬港幣的家族信托基金。
在他參加高考之前,每個月可以領取一萬左右的生活費,而后大學期間以助學金形式領取學費和生活費,進入社會后”
說到這里,他聳了聳肩膀,“您放心,這筆錢怎么安排,我會和您父親商量。”
程進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灑脫的說道,“在他30歲之前,不要把本金給他。”
如果卿云說直接給2000萬,他心里還會懷疑,還會嘀咕。
但這種家族信托基金的方式,在阿美莉卡留學的時候他也聽聞過,所以他也認可,卿云也沒必要為了騙他來編一個的。
他一個將死之人,卿云無需這么費勁的。
想到這里,程進掐滅了煙,直接站了起來,“走吧,送我一程。”
卿云點了點頭,“理應如此。”
要安排一次車禍,其實挺不容易的。
主要是地點。
好在今天程進是在閔行校區上班,而他家在徐匯曼哈頓。
前面不遠處就是a4莘奉金高速的收費站,坐在車里,看著自己被細線塑料帶綁住的手腳,程進只能苦笑連連。
“真專業”
無論到時候自己是一攤肉泥,還是說車輛起火,這塑料帶是毫無蹤跡可循的,坐實了是一場意外。
雖然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程進還是不由自主的身體發著抖。
坐在副駕駛里的卿云,右手舉起一個針筒,左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老師,坐好了,別慫,麻醉針一打,您直接睡就好了。”
程進死死的盯著他手里那正在向自己靠過來的注射器,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哆嗦著,
“你你到底會不會肌肉注射要不換個人那個蕭處長我覺得靠譜點。”
卿云停下了動作,奇怪的望著他,“怎么,老師您還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那是徒兒媳婦,別亂打主意的。”
程進聞言脖頸抽搐著,忍不住罵了起來,“你特么的針筒里面還有空氣啊你這王八蛋是想我現在當場死是吧”
卿云看了看針筒,而后眼睛眨巴眨巴的,訕笑了兩聲,“第一次,不熟練,要不,老師您讓我先練練,我找找位置”
一聽這話程進卻頓時不動了,眼巴巴的望著眼前的便宜徒弟。
卿云見狀笑了笑,將注射器的水噴在自己嘴里,嘴里咂摸了兩下,聳了聳肩膀,
“葡萄糖,還不錯。”
程進干巴巴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心里卻在狂跳著。
將注射器包裹好,放進自己包里,卿云這才把目光投向了程進,
“老師,別多想,沒活路的。”
程進心里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頓時熄滅了,呆呆的望著前面的擋風玻璃。
半響,他喟嘆了一聲,“讓我放松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