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凡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顧今藍，“剛剛你說，我們都是魔鬼，沒錯，我亦深知我們所行之事有悖人倫，我之所以在那里，是為了在我愛人身邊贖罪。”
顧今藍咬了咬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更可憎！你們甚至為此拋棄兒子，這般狠心絕情，卻站在我的面前表示很愛阿燁，不覺得可笑嗎？像你們這種金錢利益至上的自私之人，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時慕凡黯淡的眸子里沒有一點光彩，如古井般深不見底。
他緩緩吁出一口氣，“你心里對我們有恨，不管我如何解釋，你都不會相信吧？”
顧今藍冷笑，“你且說，信與不信在我。”
時慕凡輕輕點了下頭，沉默了片刻后才幽幽開口：“我們并非為了金錢利益，你在小燁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知曉時家的實力和財力，我根本不需要為了賺錢而去做那種違背良心的事。”
“而我的愛人，她雖生在那樣的家庭里，但從小錦衣玉食，也并不在乎金錢和權利。”
“曾經的她，本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單純女孩，是因為我，她才陷入了深淵里。”
顧今藍的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并未開口打斷時慕凡。
時慕凡接著道：“當年我們戀愛時，他的家人和她立了個賭約，如果我不負她，如果時家能接受她，她家人就放她自由。”
“否則，她就要聽安排為家族效力，去組織里工作，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沒有選擇。”
“是我辜負了她，我愿意陪著她下地獄。”
話說到這里，時慕凡停了下來。
顧今藍也沒有接話。
這么聽起來，時慕凡對顏意的愛，還挺感人的。
但這并不會削弱她心里對他們的恨。
“說了這么多，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第二個問題。”顧今藍犀利的眸光盯著時慕凡。
剛才她的第二個問題是，顏意會同意解散組織嗎？
即便時慕凡貌似坦誠地說了這些，她心里依然保持懷疑態度。
他們夫妻二人若真覺得所行之事會遭天譴，早就該想辦法金盆洗手，可卻在那里工作了三十年之久。
即便一開始他們的內心是抵觸的，但如此漫長的時間，早就習慣了，內心也變得麻木無情了。
時慕凡說：“我愛人確實不愿意就此放手，但我必須阻止她繼續下去，這不僅僅是為了你和小燁的幸福。”
“請你相信我，好嗎？”時慕凡語氣懇求，“不要因為我們，而傷害小燁。”
顧今藍沒有回答，冷冽的眸光盯著時慕凡。
時慕凡耐心地等著她答復。
但她卻始終沒有開口表態。
時慕凡又說：“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深愛之人突然成了仇人的兒子，這對你來說很殘忍，你也無法馬上做出決定。但我今日向你承諾的事，一定會做到，請給我一點時間。”
說完，時慕凡朝顧今藍道歉的鞠了一躬，轉身離去，踽踽獨行的背影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堅定。
他今天來向顧今藍坦白這一切，不僅可能遭到顧今藍的報復殺害。
小燁也或許會因此更厭惡他這個父親。
而妻子也不可能理解他的行為。
但他必須這么做。
如果不這么做，無論是他和顏意，還是小燁和顧今藍，他們所有人都必將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只有這么做，他們的未來，才有可能峰回路轉。
等候在前院的趙家眾人聽見從屋內傳出來的腳步聲，紛紛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