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射”崔謙興奮得聲音抖,四頭戰象被擊殺在城下的小陣前,對孫紹他們來說,無異于多了一道肉屏障,就算有再多的戰象沖過來也不能順利的沖鋒,它們要想繞開這些戰象巨大的身體可不是一件易事,而孫紹等人在戰象之間卻是進退自如。他現在可以放心了,一心一意的射殺那些涌來的扶南人。
范蔓看不到城下的情況,他只知道士兵和戰象象潮水一般一波的向孫紹涌去,喊殺聲震天,戰象的吼叫聲不絕于耳,顯然戰況激烈。他隨即下令其余的戰象全部上陣,不給孫紹一點喘息的機會,務必要將他擊殺在陣前。
七八千扶南士卒,近五十頭戰象擠在小小的王城前,成了強弩和霹靂車最好的靶子。城墻上的越國士卒打得酣暢淋流,肆意射殺,一塊塊石頭飛入扶南人的陣中,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殘缺不全的尸體,一個個利箭呼嘯著,射殺一個又一個的扶南士卒。然而扶南人被生擒孫紹的念頭蒙住了心神,他們呼喊著,冒著密集的箭雨和砲石,堅持不懈的向城下進攻。
城下很快就成了尸山血海。
孫紹在敖雷和涂虎的護衛下,往來沖突,如入無人之境,扶南人雖然來得多,可是他們卻被一具具的戰象尸體隔成散成的人群,根本無法揮人多的優勢,反而被個人實力遠于他們的摧鋒營不斷的蠶食著,人是不斷的涌了過來,卻根本不能給孫紹等人形成威肋,反而因為尸體越積越多,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然而這些情況范蔓卻是一無所知,他只看到前方殺得難分難解,卻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慢慢的有些不安起來。照理說,這么多人沖到了城下,孫紹就是鐵打的,也該露出敗相了,為什么一直是城頭的士卒戰意盎然的高喊“大王威武”,而聽不到已方的士卒出歡呼?難道到現在,孫紹還占著優勢不成?
范蔓站在戰象的背上,手搭在眉梢上向遠處觀看,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城下早已經被十幾頭戰象和人群堵住了,他能看到的,只是孫紹的戰旗忽東忽西,一直沒有倒下。
這個年輕的越王,難道真是不敗的戰神,居然能以血肉之身與戰象抗衡?范蔓一陣陣心驚,剎那之間渾身冰冷,漸漸如火的烈日下,額頭上沁出的卻是冷汗。
“大王?”范如第一個現了范蔓的不安,連忙叫了一聲。
范蔓怔怔的轉過頭來,看向范如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驚懼,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阿如,我們還有多少戰象?”
范如愣了一下,范蔓打仗從來都是胸有成竹,什么時候要問他這些問題了?他扭過頭看了看,大概估計了一下道:“除了大王坐的這一頭,其他的都上去了。”
“總共帶出來五十六頭戰象,攻打外城損失了十二頭,四十四頭戰象全沖了上去,卻沒能解決一千摧鋒營,這仗……怎么打啊。”范蔓抬起手,撫著額頭,露出痛苦的神情。范如也愣住了,他們以前打仗時,戰象一直是利器,不用說四十多頭戰象沖陣了,就是二十頭戰象沖陣就能解決問題。小規模的戰事甚至幾頭戰象也能扭轉局勢,范蔓之所以能無視越王的威脅,不愿意接受他那些條件,就是因為他手里有兩三百頭的戰象,以他們以前的經驗,有這些戰象在手,他們幾乎可以扶南這片土地。可是誰曾想,交戰以來,他們處處受挫,先是水師損失殆盡,現在連最大的倚仗都失去了應有的威力。先是擁有一百頭戰象的范長被人打敗了,現在孫紹連坑都不用挖,就憑著一千步卒和犀利和強弓硬弩,愣是抗住了四十多頭戰象的攻擊。
難道扶南仗以橫行多年的戰象也要和水師一樣,被越國人一口吞下,連骨頭都不剩?
范如的臉色有些白,他抬起頭看了范蔓一眼,范蔓的臉色更讓他心驚,他的目光呆滯,嘴唇白,扶在欄桿上的兩只大手青筋暴露,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從滿是皺紋的臉頰下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