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足下擔任了幽州刺史,我早就想趕到幽州來和足下一會,只是一路要查看的地方太多,所以耽擱了些時日。好在現在時間也不錯,南方夏日炎炎,正是悶熱的時候,我趕到幽州來避暑,又能和足下這樣的好漢子聚首,也算是人生一快事。來,請上船,我備了薄酒,我們把酒臨風,聽足下講述當年的桑乾河之戰。”
曹彰和孫泰一路走來,經常聽孫泰說起孫紹,孫泰的口氣中總是充滿了自豪,聽得曹彰又是好奇又是有些不服氣。他自己是個力搏熊虎、武藝超群的勇士,平常頗有幾分自負,聽說孫紹年紀輕輕就戰敗了張遼,他還有些不服氣,專門去找張遼的兒子張虎打聽過這件事。張虎當然不好意思說,含糊之中,說當時有些湊巧云云,曹彰當然就往不利于孫紹的那方面想了。聽孫泰說起孫紹的戰績,他十分不服氣,一直想著和孫紹較量較量,所以這才主動到清河來迎孫紹。要不然的話,縱使孫紹貴為越王,他曹彰又豈能把他放在眼里。
讓他沒想到的是,孫紹一見面就提到他的得意之作桑乾河大戰,而且話語之中充滿了敬佩之意,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略作猶豫,舉步就要上船,站在他身邊的護烏丸校尉田豫連忙扯了一下他的甲裙,示意他不要上船。曹彰一擺手,從容說了一句“無妨”便大步上了船。
孫紹這才注意到田豫,用眼神詢問曹彰道:“這位是?”
田豫無奈,上前拱手施禮:“外臣護烏丸校尉漁陽田國讓,拜見越王殿下。”
孫紹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崔謙,笑了,伸手相邀:“原來是田君啊,久聞大名,宛城時未能一見,沒想到今天碰上了。來來來,今天我們一笑泯恩仇。”
田豫大窘,他任南陽太守沒幾天,就被孫紹包圍在了宛城,崔謙一攻城,他堅守不住,只能突圍而走。孫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提這件事,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可是孫紹以越王之尊,要與他一笑泯恩仇,又把他放到了平等的對手的高度,算是很給他面子。
“不敢。”田豫無奈,只得跟著曹彰上了孫紹的樓船,進了艙,經過底層的時候,一看到擺在艙正中央的巨幅海圖,好武成『性』的曹彰就被吸引住了,他駐足而觀,圍著海圖轉了一圈,贊道:“殿下果然是胸懷天下啊,彰佩服。”
孫紹微笑著站在一旁,而崔謙等人卻有些不悅了。曹彰雖然是曹『操』的兒子,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個六百石的刺史,和孫紹差得老遠呢。孫紹出來見他,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他居然這么和孫紹說話,眼里還有越國嗎?
崔謙看了一眼孫紹,手按上了刀柄,眉『毛』一挑就要發飚。孫紹卻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崔謙無奈,只得向后退了一步,氣呼呼的將頭扭了過去。曹彰看似粗魯,實際上一直在注意孫紹君臣的神『色』,見孫紹壓制崔謙,他淡淡一笑:“這位便是當年縱橫南海的催命簽?”
崔謙一愣,他這個綽號已經很久不用了,怎么曹彰也知道?他隨即火了,陰陰一笑:“不錯,我就是南海催命簽,沒想到刺史大人也知道啊,真是榮幸之至。”
曹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揪了揪下巴上的幾根黃胡子,瞇起了眼睛,眼神犀利而冷冽:“曹彰不才,很想見識一下足下那根能催命的簽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