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食進食肆無忌憚的進食
人類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注定了這個種族無法與痛苦對抗,無法反抗絕望情緒充滿侵略性的力量。
不過,那是針對人類整體而言,對于跨越死亡和苦難,向死而生的猛者,即使是殘酷的命運,也會從指縫中漏下慈愛的垂青。
對痛苦的恐懼,亦無法蓋過猛士對力量的渴望,對復仇的執念。
荒蕪大地無邊無際,一頭近百米高的恐怖怪物碾過,它的身影在虛幻不定的混沌中劃過,有如徘徊在這蒼涼死寂世界的龐然幽靈。
亞瑟路希瑞亞,來自外層世界更外層的異界來客,持續著無止境的游蕩,無止境的進食。
現在的他,乍看之下已經找不到頭了,整個身體完全改造為高效的進食機器,精神意志不斷受到沖擊,心靈已經進入到半休眠狀態,全憑著本能和最后一點神智在行動。
本以為魚的思念對自己不會再產生威脅,可惜事與愿違,思念就是思念,沒法輕易掌控,人的承受終歸有極限。
短時間內吞噬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事物,后果很可能并不理想。
獨角馬王邦尼試圖吞噬法莫拉塔,徹底與異星神殘軀融為一體,結果和他自己被吞噬沒大差別,若不是料定雙子會找他復仇,根本不會有他重見天日之時。
吞噬,也即另一種同化。
一飲一啄,天地至理,沒有平白無故毫無代價就能得來的力量,貪婪和野望伴隨著與之對等的風險。
亞瑟暫時放棄清醒的意識,冒著風險也要大量攝取危險思念,可以說是一步踏進了死地。
此番狀態,比之當初迎接儀式,自我封印還要兇險,畢竟,他現如今已經失去了,在未知之地徘徊,生死無法自控。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找不到出路,便只能出此下策,死中求活。
當思念收集達到預期要求,或是遭到外在動蕩影響,他才會從深層次的沉睡中醒來。
“呼呼”
發出聲音的不是亞瑟的嘴,那種東西根本沒法用來排氣,取而代之的,是背后斜上方一排排向后噴射白色熱氣的氣孔。
成排的氣孔仿佛海底熱泉,不斷地將怪物體內熱量排出體外。
亞瑟還維持著海葵履帶車的形態,不過體型比之前更大了,結構也更加細化,對部分身體做出了調整。
總而言之,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樣。
“呼”
狩獵中的履帶車突然急停下來,背后數十上百條剛被打散的半透明銀魚飛射過來,依附在它背上,轉瞬沒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正前方,一條架設在虛無霧氣中的巨大傳送帶橫亙天空,輸送著成堆成堆的墨人。
墨人只不過是殘渣,在被轉化成魚之前,不過是些毫無價值的渣滓,入不得眼。
履帶車會停下來,還是因為那頭同樣體型龐大的怪物。
圓筒形,小手小腳,身體末端一路延伸至更高處,看不清楚,遠看仿佛是根從遙遠天界垂入人間的魚線。
怪物的形狀和沉淪池化身身上
長出來的小家伙何其相似。
那糖畫制作者剛做好一大批新的魚,把它們塞進一旁的籮筐里,放回傳送帶上,看著它們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