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電流聲再度響起,煤球操控一根機械肢體,頂端三根抓握副手對準墨人頭,精準按下。
躲無可躲。
亞瑟嘆了口氣,任由機械手抓住自己,其實哪怕他想反抗也沒有反抗的手段。
想他這些年,何曾受過此等屈辱,被不知名生物當作毛線團抓去玩耍。
不過,總算還是有了點變化,不至于永遠在一個地方死等,若是真的沒誰發現自己,恐怕真要遂了鴉先生的愿望,成為被永世囚禁的禍患。
機械足挽著一百八十度,把亞瑟塞到四邊形座椅左側,正好被煤球伸手抓住。
湊近了看,煤球生物的體積其實和墨人頭顱差不多大,四肢小而細,綿軟無力,不過厚度上還是它占優,沒手沒腳的墨人應該還是干不過的。
所以沒手沒腳的墨人干得過誰
煤球一手抓著亞瑟的臉邊邊,另一只手戳戳這戳戳那,嘴里咕嚕咕嚕說著意義不明的語言,甚至是不是語言都難說。
亞瑟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煤球見墨人頭不理它,也不嫌棄,把它頂在頭上,繼續操縱著機器人往前行進。
感情是把我當成帽子了
機器人運行得很平穩,一路上幾乎沒什么顛簸。
就在亞瑟快要再度陷入昏睡時,煤球伸出小手按了下操縱桿,下方金屬肢體向著四周劃開,四方平臺穩穩落地。
亞瑟被煤球拿起,后者蹦蹦跳跳地走下機器。
周圍環境比起之前的垃圾山要整潔得多,地面上鋪了一層粗糲石塊,有人工修整過的痕跡。
“嗶,嗶嗶嗶”
電火花閃過,煤球在一片用過的柴堆上燃起火焰,驅散黑暗。
眼前居然是個房間。
房間由垃圾山一處向下挖掘而成,底部和四邊用石塊平鋪,堅固抗壓。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很多小而殘破的墨人皮窩在房間角落,有的還在動彈,有的已經徹底沒了動靜,意識波動近乎于尸體。
見到火光亮起,墨人皮囊們本能地匯聚過來,嘴巴張成“o”型,對準煤球的方向。
它們理應感受不到三維世界里的變化,即便如此,還是對火焰的溫度和熟悉的聲響做出了反應。
這是在干什么
幾秒鐘后,在亞瑟詫異的注視下,煤球拿出個口袋,把它一路上收集到的各種小東西往地上傾倒。
木頭,廢鐵,不知名動物的軀體部分,粘稠的膠狀物,等等等等。
地面上,墨人皮群涌而起,爭先恐后把嘴對準自上而下傾倒的“食物”,好似旅游園區湖中的鯉魚。
它在喂養墨人
為什么
亞瑟從面前的場景中本能地感覺到了厭惡之感。
其實,類似的厭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
墨人,靈魂的殘渣,其羸弱形態正是人類軟弱惡劣暗面象征,它無時無刻不讓人感到憎惡唾棄,正如人們唾棄自己最骯臟低劣的部分那樣。
想到不久前那些墨人渣滓把自己拉下水的惡心行為,亞瑟沉寂已久的內心重新變得活躍起來,一股滾燙的殺意注入,為干癟的身體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