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輪到他自己了。
星辰本源精粹即便只有一滴,也是今日真正讓他心頭滴血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腔的屈辱與不甘都壓下。
周身環繞的星辰虛影再次明亮起來,但這一次,星光不再璀璨奪目,反而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悲壯與晦暗。
他沒有再多言,也知道任何言語在此時都蒼白無力。
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同撥動無形琴弦般結出一個極其復雜古老的印訣。隨著印訣的成型,他胸口處驟然亮起一團無比純粹、無比熾烈的星芒,仿佛將他體內的一片星空強行抽取了出來!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天辰府主喉間溢出,他的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剝離本源精粹的過程,遠非尋常受傷可比,那是一種觸及大道根本的痛楚與損耗。
一滴約莫指甲蓋大小、形態并非完全固定、時而如液態水銀流淌、時而如固態晶體閃耀、內部仿佛蘊含著無數旋轉星云與生滅符文的銀色精血,艱難地從他胸口那團星芒中被逼出。
精粹脫離的瞬間,天辰府主的氣息肉眼可見地暴跌一截,臉色蒼白如金紙,甚至連他周身那七顆星辰虛影都變得黯淡模糊,仿佛隨時會消散。
這一滴精粹,蘊含著他無數歲月的苦修感悟和星辰本源之力,損失之大,遠超外界想象。
星辰本源精粹懸浮于空,不再像之前那樣散發出狂暴的能量波動,反而內斂到極致,只是靜靜地存在著,便仿佛是一顆微縮的、擁有生命的古老星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浩瀚與神秘氣息。
四周的空間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泛起漣漪。
交出此物,天辰府主的心都在滴血,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肉痛與一絲深藏的怨毒:“今日連番戰斗,只能凝出一滴來,再多恐傷我根基!”
他強行穩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那一滴精粹,仿佛要將它們的模樣刻進靈魂里。
金蟾大帝見狀,神色也稍稍鄭重了一些。
他指尖那枚古樸銅錢飛出,滴溜溜旋轉著,灑下一片清輝,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滴沉重無比、仿佛能壓塌虛空的星辰精粹接引過來,并未直接用手去觸碰,顯露出足夠的慎重。
收取了精粹,金蟾大帝對著天辰府主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府主,好自為之。”
真龍大帝那煌煌龍音此刻也隆隆響起,帶著最后的定調之意:“既然代價已付,此事便到此為止。”
他的龍目掃過三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辰府主最后怨毒而不甘地深深看了一眼鬼海禁區,又掃過真龍與金蟾,仿佛要將今日之辱牢牢記住。
他再也無顏也無力停留,猛地一甩袖袍,卷起同樣付出巨大代價、面色灰敗的巖礪與風影,化作一道遠比來時黯淡倉惶的星光,頭也不回地撕裂虛空遁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龍大帝與金蟾大帝目送他們離去,并未阻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