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尋常修士難以感知、甚至無法察覺的維度夾縫里,存在著一條條古老而隱秘的“星空古路”。這些古路,是唯有大帝或身懷異寶者方能感知并通行的捷徑。
此刻,一條流淌著微弱星輝、仿佛由無數古老符文鋪就的古路上,一艘造型奇特的扁舟正無聲滑行。舟身似木非木,似金非金,通體流淌著圓融通達的氣息,舟頭懸掛著一枚看似古樸、卻仿佛能定住周邊時空的銅錢虛影。
舟上,兩人對坐。
一人身著樸素道袍,面容溫潤,正是金蟾大帝。
另一人,則是一身華貴錦袍,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的陳吉大帝。
兩人中間,懸浮著一幅由星光與道則凝聚的星圖,其上正顯示著天辰府那玄色殿宇內的景象,甚至連方才幾位大帝的密議之聲,都清晰可聞。
“……計劃不變!目標……僅限青山劍帝遺蛻!”
“……只取劍帝遺蛻!”
“……三日后子時,鬼海禁區……依計行事!”
聲音消散,星圖中的影像也隨之模糊、隱去。
陳吉大帝輕輕拂袖,收起星圖,端起面前一杯氤氳著道韻的清茶,輕啜一口,搖頭嘆道:“天辰老兒,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讓仙族頂雷,自己吃肉……可惜,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臉上了,猶不自知。”
金蟾大帝指尖摩挲著那枚古樸銅錢,神色平靜無波,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佑可圣君倒是越發能干了。連這等核心密議,都能探知得如此清晰。”
陳吉大帝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商人特有的狡黠與一絲自得:“佑可那孩子,別的本事尋常,唯獨這鉆營打探、結交三教九流的路子,倒是青出于藍。天辰府麾下一位負責看守庫藏的長老,恰好欠了佑可一個不小的人情。再加上些許‘元胎果’淬煉的凝神香作為助益……聽到些不該聽的,也不足為奇。”
他放下茶盞,神色稍稍鄭重了些:“如今看來,仙族提供破禁之物是真,仙族欲牽制我等也是真。天辰府這群鬣狗,目標明確,就是劍帝遺蛻。時間、地點、人手、分工,皆已明晰。金蟾道友,你看此事……”
金蟾大帝沉默片刻,銅錢在他指尖翻轉,發出細微的、仿佛能撥動命運絲線的嗡鳴。
“天辰府不足為懼,巖礪、風影之流,雖是大帝,卻也難翻天。”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然此事,關鍵不在他們,亦不完全在仙族。”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古路,望向了靈羅大界的方向:“關鍵在于……靈主。”
“李青云?”陳吉大帝微微挑眉,“他雖踏上信仰之圣道路,意志驚天,但畢竟重傷初愈,修為未復,此事……莫非需他親自定奪?”
“非是定奪。”金蟾大帝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而是……此局,或正是他磨礪圣心,穩固道途,乃至向星空立威之機!我等若擅自替他處置了,反而不美。”
他指尖的銅錢停止轉動,發出“叮”的一聲輕響,仿佛做出了某種決斷。
“信仰之圣,非是溫室之花。需經風雨,見雷霆,于萬丈紅塵、滔天巨浪中,淬煉其心,堅定其念。”金蟾大帝站起身,扁舟隨之輕輕一頓,“天辰府此舉,雖是宵小行徑,卻也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更是一份送上門的‘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