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放松,觀察鏡子里的自己,現在眼睛是什么狀態”鄧雪峰站在樂言身后,看著鏡子里的他問。
樂言距離鏡子只有幾厘米
“瞳孔好像會小一些”
鄧雪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給樂言安排了訓練
“做五十次放松訓練,觀察眼睛的變化。”
樂言聽話的開始練習。
鄧雪峰雙手背后看著樂言,心中思緒萬千。
他現在對樂言的訓練已經脫離教材范疇了。
樂言對眼神的掌握速度遠超他預期。
他以為只是讓樂言用眼睛表達情緒就需要很久,沒想到每次他只說一句,樂言就能馬上做對。
逼得他不得不把瞳孔訓練這么高端的技能拿出來。
這個技巧是他自己練出來的,沒有什么學術結論,純純的個人經驗。
按照這個速度,他信誓旦旦嚇唬樂言說缺的很多課,幾乎一個晚上就能完全補上。
這讓鄧雪峰想起開學前,黃刕和葛曼第一次跟他提樂言名字時說的話。
“這孩子天生就會演戲”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學生們都說鄧雪峰這一個多月性情大變。
他變溫柔的原因,除了要考慮謝振元的情況不能太嚴厲外,還有一個是因為樂言。
鄧雪峰畢業后就留在京影任教,那段時間他一邊拍戲一邊教書。
在演員這個領域他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但作為一個老師他認為自己是失敗的。
他的教書方式被人詬病,他不被學生們喜歡,即使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有帶出一個讓他完全滿意的學生。
鄧雪峰是個清高的人。
越是不成功他就越要證明自己。
于是他慢慢減少了接戲的頻率,把精力放到教書上,甚至這兩年他已全職教書,拒絕了所有片約。
其實他就是在和自己較勁
作為一個演員我那么成功,為什么就不能把這份成功復刻到我的學生身上呢
這個執拗的想法,在遇到樂言后達到了頂峰。
“這孩子天生就會演戲”
“這個孩子一點就悟。”
“這個孩子學什么像什么。”
樂言沒離開學校前,鄧雪峰對他寄予厚望,他認為自己教師生涯最完美的學生要出現了。
而樂言不顧他的勸阻,一意孤行要去抓機會的行為,深深傷害了鄧雪峰的心。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帶出來一個好學生。
但你卻連我的方式都全盤否定。
鄧雪峰的溫柔,是他向現實低頭的表現。
好吧
我承認了,我是個失敗的老師。
我承認了,我是個徹頭徹尾怪人。
我承認了,我沒辦法教出一個完美的學生。
于是他一改嚴厲的外表,不再苛求學生。
于是他打開自己和周圍的同事接觸,我不做怪人了,我要做個正常人。
于是他開始照顧自己很看不慣的流量藝人,我的喜好沒有用,我要向這個社會低頭。
這樣過了一段時間,鄧雪峰感覺也挺不錯的。
沒有了那副枷鎖,生活似乎也變得輕松了。
但當他看到樂言接連不斷發來的劇組拍攝視頻后,心中再次產生漣漪。
樂言并沒有按照他的方式成長,但他依然亮眼且優秀。
他確實離開了學校,但他的表現比在學校的學生還好。
鄧雪峰不停的問自己。
把這個苗子扔了不管了,你甘心嗎
你和自己較了這么多年勁,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這么好的孩子,放棄培養他,你真的甘心嗎
答案是不甘心。
鄧雪峰一點都不甘心。
他無法對樂言做到不管不顧,就像他期盼自己在教師這個行業得到認可一樣。
他不能放棄樂言。
鄧雪峰以前想用自己的方式培養出來一個滿意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