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好了,都少說兩句吧
在賈母的正廳這里,一干媳婦、小姐、丫鬟以及賈府男丁們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著,誰也都沒有敢大聲說話,也不想說得太多,只是偶爾傳出幾聲不知道是誰的啜泣聲和壓低著的竊竊私語聲,整個正廳里就這么一副愁云慘淡的凄慘境況。
在被朝廷派兵圍困了這么多天,在過了這么多天的粗茶淡飯的日子之后,在這里的大部分賈府中人其實都差不多已經意識到或許,再過不久,賈府的天就快要徹底塌下來了吧
其實吧,經過這么近十天的提心吊膽的日子之后,他們之中有些人已經漸漸麻木或者認命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麻木,越來越絕望他們知道,再過不久,他們所有人都將會被緝拿歸案,然后在未來的某一天里,被以謀反的罪名,給壓到菜市口斬首示眾
當然了,斬首什么的,那肯定是男人需要去擔心的事情
對于賈府中的那些女眷們來說,她們的下場可能會更加凄慘一點因為,她們都知道到,她們屆時,毫無疑問會被抓住并沒入教坊司,從此為奴為婢,甚至還會淪為官妓,從此永不翻身,過那種生不如死,想都不敢想的可怕生活
“哼”
“我當初早就說過了,就不該讓林妹妹去練那勞什子的劍術的”
“韓非子五蠧里可是明明白白說過的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要是當時不讓林妹妹去練那些花把式,不讓她舞刀弄劍,繼續去當她那個柔柔弱弱水一樣的林家小姐的話,又哪里會有今兒這么多的事情”
“那時候我可是說過很多次了的,你們偏偏還不聽,還說她練劍能強身,還說賈府多了個林女俠也不錯現在看看,她確是成了個了不得的女俠,可禍及家人,咱們可就要倒大霉了”
許久,某個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賈寶玉竟又忍不住開口憤憤地嘀咕了這么一句。
因為啊,這幾天他可是被憋壞了,除了天黑的時候可以回去睡覺并跟襲人、晴雯等人鬧上一會之外,每次天一亮就必須到這里,看著這種愁云慘淡的景象一呆就是一整天,還那里也都不給去,吃的是粗茶淡飯,喝的寡水淡湯,他這個銜玉而誕且養尊處優的主兒又何曾遭過這種罪
只可惜,沒人去接他的話,因為現在再去說那些已經毫無意義,且他們這些天里都已經爭論過、謾罵過、悔悟過以及痛哭過無數次了,眼下賈寶玉再去提起,也不過是老調重提,枉費精力罷了。
“”
“看政老爺回來了”
這時,正在眾人沉默不語,不知道在各自想些什么的事情的時候,只見外頭匆匆走進來了一個人,等眾人定睛一看,可不是被賈母早上派出去打算打通關節和詢問情況的榮國府的老爺賈政又是誰
“你可算回來了”
“好了好了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就先別急著行禮了,快給我們大伙兒說說,眼下外邊情況到底是怎樣的了,能不能想到法子救咱賈府這一家子”
沒等賈政跪下給自己行禮或者給在坐的那些不爭氣的子孫們問好,賈母便在鴛鴦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并趕忙出聲阻止對方后急問道。
現在她只希望能夠從這個還算是能夠理一理外邊的事情的次子身上得到一些好消息,要不然,她這個賈府中的定海神針只怕是也堅持不住了。
“母親”
賈政頓了頓,再看看周圍的那些兄長和和家中子女們一眼,長著長須的嘴唇動了動,可最后卻是什么也都說不出來。
想想這幾天,他們賈府中人只是許進不許出,外邊的旁支仆役也基本都逃散沒了,累得他們這些天,連吃食都只能花高價錢讓那些兵丁們代辦或是憑借府內倉稟的余糧米面過日子,雖說個月內餓不死人,可菜肴那是少之又少的,以至于這幾天,他們所有人都過得不甚好,眾人的臉上都隱隱開始有些蒼白的菜色了,恍如外邊過得清苦的旁支遠族那般
“唉眼下是沒法子了”
“孩兒我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守門的錦衣軍是奉了皇命前來的,可是絲毫通融不得,是以,孩兒也只能花了點銀子讓人幫忙去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