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鐘姑姑正在給鐘紫紅扎針。
鐘子然半靠在床頭，閉著眼，聽隔壁床放廣播。
“上個月，旅荷華人聯誼會在荷蘭阿姆斯特丹成立。聯誼會旨在聯絡荷蘭廣大華僑華人華裔同胞，促進團結，爭取合法權益，繼承和發揚中華文化總理的去世，是中華民族全體人民最大的損失”
鐘子然兄妹二人住的是五人病房，是鐘姑姑找了不少關系才弄到“豪華房”。比起十人，十二人房來，五人房里的病人都是些關系戶。放廣播的，是個老爺子，今早才來，據說是院長的老父親。
“乖孫，今天好些了嗎”
鐘老太一進病房，就坐到了鐘子然病床旁。
鐘子然乖巧地朝她笑了笑，“奶奶，我已經好了。”
他身上的傷并不重，在醫院里躺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奶奶不放心，非要讓他跟著妹妹一塊兒出院。
妹妹的傷比他嚴重，還要再觀察一周。
在他們祖孫倆說話的當口，鐘紫紅已經打完針了。
鐘姑姑拉開簾子，看了過來，“紫紅的傷恢復得很好。”
她那天見到侄子和侄女的時候，嚇得半死。特別是侄女，臉色蒼白，氣若游絲。
鐘老太從袋子里拿出三個碗，盛了飯菜，分別遞給孫子孫女和女兒。
鐘姑姑喝著鐘老太熬的湯，小聲說道“媽，你給紫紅和子然送飯就好了，我自己吃食堂。”
鐘老太瞪了她一眼，“不缺你這份，再說食堂哪里有我做的好吃。”
鐘姑姑嘴巴微張，她只是不想讓母親那么累，也想幫她省些錢。她每次做菜，不僅是做侄子侄女的，還幫她做了她那一大家子的。這樣一來，花費不少。
這一幕，鐘子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要奶奶送飯來，姑姑總會這樣勸。
“姑，趕緊吃，你一會兒不是還得去藥房那邊嗎”
鐘子然熟練地轉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鐘姑姑忘記了幫母親省錢的事。她待會兒的確得去藥房一趟，藥房的肖醫生找她有事。
鐘姑姑快速吃完午飯，離開了病房。
“你姑呀”
鐘老太長舒一口氣。
她這閨女，什么都好，就是太顧及娘家了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但苛著自家補娘家，長此以往，女婿和外孫他們可能會有想法。
“奶奶，別擔心。有我。”
鐘子然拉了拉奶奶的手。
他垂下眼，想起了前兩天，姑父帶著表弟表妹來看他和妹妹時，閃現在腦海中的畫面。
畫面中，年老的姑姑癱瘓躺在病床上，表弟和表妹在一旁半是冷漠，半是怨恨地吵著架。
“得了病，倒知道找我們出錢呵，怎么不去找她那侄子侄女去”
“她都這樣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姑姑無法言語，只沉默地流淚。
鐘老太露出了一個欣慰且驚喜的笑容，看向乖孫。
恢復正常的孫子，真的非常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