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還打點滴藥水，手很涼，許盈盈給她蓋好被子。
“桐桐想不想爸爸媽媽”
仿佛問到了痛處，她垂著眼沒有回答。
這樣半大點的孩子，還是最依賴父母的時候，她居然沒有說想念自己的親生父母。
“桐桐想不想趙哥哥過來陪你”
“想。”
回答很快。
六歲，她已經知道誰對她好，誰想要放棄她
“那一會兒我叫趙哥哥過來喂你吃飯好不好”
小桐桐眼睛亮了一下，隨后搖搖頭“趙哥哥很忙，不能總叫他陪我，桐桐可以自己吃飯。”
太過懂事，懂事得叫人心疼。
又陪她說話了一會兒，許盈盈看了看手機時間，她該走了。
走之前，她去一趟趙亦程診室，遺憾的是他不在。
剛走到電梯，電梯門打開，趙亦程和幾個中年醫生從在電梯里走出。
視線對視了一秒，幾個中年醫生走出電梯，他走在最后面，在無人注意時，他牽上她的手。
“要走了”
“嗯。”
“路上注意安全。”
掂起腳尖在他唇上淺啄一口，許盈盈笑著點頭“嗯。”
分開，許盈盈走進電梯，等電梯門合上，趙亦程跟上醫生隊伍。
“在病人親屬無法簽字，且事態緊急情況下，根據侵權責任法第五十六條的規定，經醫療機構負責人或授權的負責人批準，可以實施手續完成手術不是嗎”
一個中年醫生看向趙亦程，淡笑“你還是太年輕了，沒有親屬簽字，我們自己實施手續，知道這要承擔多大的風險”
“難道要一直拖到病人病情惡化等到那時再進行手術已經來不及。”趙亦程皺眉。
病人體質越差，手術的風險也只會越大。
“前幾年蘇醫生那件事就是最鮮活的案例，在病人病危無人簽字的情況下，他代簽了，雖然病人搶救回來了，但親屬不愿意承擔醫療費用，還跟新聞媒體記者控告，說蘇醫生濫用職權謀求暴利。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你一心只想救人，病人親屬卻認為你只想多撈點錢。”
現實確實是這樣，病人親屬和醫生之間，總是缺乏太多的信任。
沉默片刻，趙亦程“再拖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
“她父母都不著急，我們做醫生的再著急又有什么用”一個禿頂中年男醫生輕笑。
趙亦程不悅“看不出來嗎周桐桐的父母明顯已經放棄她，還指望他們簽什么字”
“他們不簽字，我們也沒有辦法了。”禿頂醫生輕慢笑道。
按照章程來辦事，將手術失敗帶來的責任風險降至最低，先保全醫生自己的權益，原則上這沒什么錯。
可是聽這醫生的話，仿佛一個生命的流逝并沒有多重要，怎么聽都讓人上火。
揪住那人衣領，趙亦程怒目而視“所以你是說，我們要看那小孩死去”
趙亦程個頭高，身體還比禿頂男醫生結實許多，當他揪住那禿頂男醫生衣領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亦程你干什么快放開陳醫生”一旁一直沉默的馮主任呵斥，眼眸凌厲。
趙亦程淡笑“是怕親屬不愿意承擔醫藥費沒關系，這錢我出。”
安靜。
這種心臟手術，手術醫療費很貴，手術后醫藥費又是一筆龐大開銷，一人生病全家返貧，這句話一點都不夸張，很多人為救自己的家人需要到處借錢，而趙亦程卻愿意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支付醫藥費用，實在讓人倍感驚詫。
“亦程，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如果手術失敗誰來承擔后果”馮主任道。
趙亦程失笑“沒有人承擔后果，難道就讓她死去”
眾人靜默。
放開禿頂醫生的衣領，趙亦程淡漠道“如果醫院不愿意擔責，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說完，人走遠，眾醫生愣愣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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