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沼時空,實驗室里。
天翼魔尊體表的最后一根煉金之針刺入后,他背后的幾枚污濁眼瞳,同時睜開。
灰綠色邪沼細流從眼瞳中溢出,試圖沿著煉金之針侵入實驗平臺。
但這一次,它們沒能得逞。
一層極薄的青灰色規則薄膜,自天翼魔尊體內浮現。灰綠色邪沼細流與薄膜碰撞后,先是向內凹陷了少許,隨后竟被緩緩推離天翼魔尊的規則之軀。
塞恩站在實驗平臺前,眼底真理之光不斷閃爍。
魔方懸浮在他肩膀一側,將那層規則薄膜出現后的每一次震蕩,全部記錄下來。
“清醒嗎?”塞恩問道。
天翼魔尊沒有立即回答。
他先是轉動了一下仍舊能夠被自己控制的幾對殘翼,隨后才聲音沙啞地說道:“清醒。”
“你之前聽到的那些聲音呢?”
“還在。”
“但已經無法直接壓過我的意志。”天翼魔尊低沉說道。
塞恩抬手調高實驗平臺周圍的邪沼規則濃度。
更多灰綠色霧潮從外圍陣列涌來,天翼魔尊體表的抵抗交界層頓時劇烈震蕩。
幾枚剛剛閉合的污濁眼瞳重新睜開,其中一枚甚至擠出半截扭曲觸須。
天翼魔尊悶哼一聲。
過去每當這種情況發生,他的清醒意識都會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邪沼深層本源賦予他的破壞與回歸本能。
這一次,天翼魔尊沒有失控。
他背后的殘翼驟然向內收攏,天翼規則沿著塞恩植入的煉金之針快速運轉,那層剛剛出現不久的抵抗交界層,也在重壓下變得更加清晰。
實驗持續了接近三個沙漏。
直至天網記錄到的抵抗交界層連續數次回落,又自行恢復到相對穩定的區間,塞恩才讓周圍的邪沼規則濃度重新下降。
這與過去完全不同。
此前的抵抗交界層一旦被邪沼之力壓破,便需要塞恩重新介入才能恢復。如今它已經能借助天翼魔尊自己的本源完成修補,雖然速度不快,卻是真正屬于天翼魔尊自身的變化。
天翼魔尊大口喘息著,規則真身表面已經布滿細小裂紋,神智卻始終維持清醒。
塞恩親自主持的實驗,終于讓天翼魔尊體內那層并不穩定的抵抗交界層,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這不代表天翼魔尊已經擺脫邪沼之力。
刺入他規則之軀的諸多煉金之針,一根都不能輕易拔掉。它們既是鎮壓手段,也是幫助天翼魔尊維持自身本源循環的重要支點。
他以后仍舊需要定期進入塞恩的實驗室,接受進一步調理。
否則隨著邪沼之主的蘇醒震動再次傳來,天翼魔尊體內的污染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我還能維持清醒多久?”天翼魔尊問道。
“如果不再靠近邪沼時空最深處,短期內不會出現之前那種完全失控的情況。”塞恩說道。
“想要繼續維持,就按照我給你的實驗周期,定期接受檢查。”
天翼魔尊沉默良久。
一張由機械規則和魔法符文共同構成的契約光幕,隨后出現在他面前。
塞恩沒有逼迫天翼魔尊立刻簽訂。
契約里的內容也寫得十分清楚。
機械文明會繼續為天翼魔尊提供壓制邪沼污染所需的煉金之針、終寂規則材料,以及后續實驗調理。
作為交換,天翼魔尊需要開放部分本源數據,配合塞恩進行長期研究,并在機械文明需要時接受調遣。
這份契約會限制他的一部分自由。
甚至就連天翼魔尊后續離開機械文明控制區域,都需要提前向天網報備。
對于一名十二級強者來講,這樣的條件絕對稱不上寬松。
天翼魔尊卻沒有猶豫太久。
他如今的情況,比當年主動找到塞恩求助的煉魔更加窘迫。煉魔和藍眼章魚等邪沼神殿殿主,至少還有自己的神殿、軍團和穩定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