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魔尊被帶出塞恩實驗室里的封印艙時,背后的殘翼仍在輕輕顫動。
不是他想反抗,而是邪沼深層本源,正在不斷拉扯他。
封印艙外層的終寂輝映已經壓得很低,幾道機械鎖鏈也牢牢扣住天翼魔尊的規則真身。但當塞恩準備把他帶向邪沼更深處時,那些原本閉合的污濁眼瞳,還是一枚接一枚重新睜開。
天翼魔尊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在害怕。”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沒有否認。
以他曾經十二級神殿殿主的身份,被塞恩當著邪靈王與江七等人的面指出恐懼,當然不會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
可他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了。
越靠近邪沼時空深處,天翼魔尊越能感受到那種冰冷、黏稠,又無處不在的召回力量。
它不像一道命令,也不像某個清晰的意志在呼喚他,更像整片邪沼時空最深處,有一張沒有眼睛的臉,正貼著他的本源不斷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問他為什么還不回去。
“我撐不了太久。”天翼魔尊艱難說道。
“撐得越久,你活下來的機會越大。”塞恩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天翼魔尊沉默。
塞恩沒有繼續安慰他。
魔法師的實驗臺上,本來也很少有安慰這種東西。
在過去數百年時間里,塞恩一邊研究天翼魔尊,一邊近距離觀察邪沼時空的深層規則波紋。邪沼之主仍舊沉睡,但那種沉睡并不安穩。
其本體所在方向,時不時會向四面八方擴散出一輪灰綠色規則潮汐。
這些潮汐沒有明確目標,卻會讓所有與邪沼之主存在本源關聯的生物,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常。
普通邪沼生物會低伏在地。
十級以上超脫境強者,會短暫感到本源沉重。
至于天翼魔尊這種已經深度接觸過沉睡區污染,又仍舊保留一定清醒意志的十二級強者,反應更是明顯。
塞恩需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最初幾次實驗并不順利。
天翼魔尊被帶到沉睡區外圍的第七處坐標時,體表污染紋路曾一度失控,三對殘翼同時向內卷曲,差點把封印艙外層機械鎖鏈拖斷。
那一次,塞恩沒有后退。他只是讓天網把封印艙的外層壓力再加一檔,又讓一枚終寂灰印貼在天翼魔尊眉心位置。
天翼魔尊硬生生撐了下來。
等他重新睜眼時,整座封印艙內壁已經被灰綠色膿光腐蝕出大片細孔。若不是魔方提前留下封存印記,那次實驗至少會毀掉一整套高等機械觀測組件。
塞恩沒有責怪他,甚至還給了天翼魔尊一段短暫恢復時間。
這讓天翼魔尊看向塞恩的眼神,更復雜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塞恩不是心軟。
塞恩只是舍不得這么難得的實驗對象,太早壞掉。
天網光幕中,天翼魔尊體內那層極薄的“抵抗交界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
它夾在天翼規則與邪沼深層污染之間,像是一層隨時會被碾碎的薄膜。可正是這層薄膜,讓天翼魔尊沒有徹底淪為邪沼之主沉睡本源的傀儡。
“再近一些。”塞恩說道。
幾名高層機械生物立刻推動封印艙繼續向前。
邪靈王站在不遠處,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凝重。
江七則沉默立在邪靈王身側。
他沒有出聲,只是不斷把邪沼本土強者傳回的搜索情報,轉入塞恩指定的天網分區。
這數百年里,邪靈王已經動用了相當多力量,配合塞恩鎖定疫嵐蹤跡。
污濁、藍眼章魚、阿古洛斯等十二級殿主,也各自送來過幾段深層區域資料。
再加上機械文明投放的大量探針與搜索部隊,疫嵐的大致坐標終于被一點點圈定。
但麻煩的是,疫嵐所在位置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