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沼時空這里的水更渾。
節點工程暫時穩住后,塞恩沒有立即離開。
他既然已經來了邪沼時空,自然不會只看幾座外圍錨點。
天翼魔尊和疫嵐這兩個遺留隱患,也到了該處理的時候。
這件事其實已經拖了很久。
過去邪靈王外出征戰時,天翼魔尊和疫嵐曾趁機在邪沼時空深處重新現身,并引發過不小混亂。只是因為江七等邪沼高層留守,再加上邪靈王回歸及時,他們才沒能真正掀起大浪。
但沒掀起大浪,不代表沒有麻煩。
這兩個曾經逃向邪沼深處的十二級神殿殿主,始終像兩枚釘在暗處的倒刺。
不拔出來,誰都不踏實。
邪靈王當然想解決他們。
塞恩也想看一看,被邪沼深層污染長期侵蝕后,這兩個十二級強者如今究竟變成了什么樣?
于是,邪沼時空深處的搜索行動很快展開。
這一次沒有大范圍推進。
塞恩吸取了外圍節點反噬的教訓,只讓機械探索力量與邪沼本土超脫境強者分批深入。
天網分區不再彼此聯通。
每一批探索單位都攜帶獨立記錄核心,一旦遇到異常,先封存,再撤離。
邪沼本土強者負責感應污染潮汐變化,機械探針負責繪制地形、記錄規則曲線、標注危險區域。
兩邊各做各的事。
配合談不上默契,但頗為有效率。
邪沼時空深處遠比外層更加壓抑,那里沒有正常意義上的星空。
大片灰綠色泥沼狀本源漂浮在虛空中,有些像破碎大陸,有些像凝固潮汐,還有一些則像從古老神殿中流淌出來的腐敗夢境。
機械探針在這種地方損耗很快。
塞恩沒有心疼。
機械文明最擅長的事情之一,就是用可控損耗換取不可替代的信息。
一段時間之后,一片極為偏僻的邪沼角落,被天網標注出了異常。
那里沒有疫嵐的痕跡,但有天翼魔尊的氣息。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一支邪沼本土探索小隊。他們在經過一片塌陷的灰綠色神殿殘區時,感應到了一縷極淡的天翼規則波動。
這股波動被壓得很低。
若非邪沼本土強者對諸殿氣息足夠熟悉,恐怕機械探針還要再往前推進很遠,才能從混亂污染中篩出這道痕跡。
天網隨后投放的機械探針,沒有繼續一股腦向前涌。
它們只是繞著那片殘區,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離,緩慢鋪開觀測弧線。每一枚探針之間都保持著足夠間隔,免得一處污染爆發,連帶整片探測網全部報廢。
塞恩很快接管了該片區域的觀測權。
天網光幕上,一片被腐敗泥沼覆蓋的黑暗角落漸漸清晰。
那里有一座半沉入邪沼本源的殘破殿臺,殿臺深處,天翼魔尊的氣息斷斷續續地傳來。
他似乎沒有移動,也沒有主動出手攻擊進入附近區域的探索單位。
更重要的是,塞恩從那幾段氣息波動中,捕捉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不是徹底失控者該有的狀態。
天翼魔尊身上的邪沼污染當然很重,重到他的本源幾乎已經與周邊腐敗泥沼黏連在一起。但在那一層又一層污染與異化之下,仍舊殘留著某種極微弱的自我波動。
塞恩看著天網傳回的畫面,目光微微瞇起。
邪靈王也看到了那片殘破殿臺。
天翼魔尊就在那里,疫嵐卻暫時不知所蹤。
尤為引人注意的是,天翼魔尊看起來并沒有被邪沼之力徹底吞掉,他似乎仍保留著些許清醒意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