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終寂時空興趣不算特別大,卻對那種“壓住自身,不讓規則失控”的文明狀態,若有所思。
“這倒是有些像修行中,克制心魔,壓制心火。”段凝說道。
塞恩看向她。
段凝繼續道:“只是修士壓的是自身心火,終寂時空壓的是整方時空的火。”
塞恩聞言,眼睛微微一亮,他很喜歡這種來自不同體系的比喻。
巫師世界魔法師習慣拆解、計算、建模。
仙域修士則常常用更抽象也更接近心性的方式,去描述同一種規則現象。
二者并不沖突。
相反,當這兩種理解方式彼此碰撞時,往往會迸發出塞恩極為在意的新靈感。
他很快讓天網記錄下這句話。
段凝見狀,不由搖頭笑道。
“你現在真是連閑聊都不放過。”
“真理常常藏在日常,就算閑聊也是一樣。”塞恩笑道。
段凝沒有再與他爭。
煉丹房里,隱約的丹香與靜謐的氛圍,讓塞恩和段凝都有些沉醉。
這里沒有維度之主大戰,沒有毀滅晶潮,也沒有萬象共同體的算計,只有丹火、清茶,以及與舊日故人的閑情逸致。
只可惜,這種安靜,并沒有持續太久。
一枚灰綠色的機械光符,突然在塞恩的天網規則中亮起。
塞恩的目光隨即微微一凝。
那是邪沼時空節點工程的高優先級警報。
段凝也注意到了塞恩神情變化。
她沒有多問,只是又給塞恩添了杯茶水。
塞恩抬手點開光幕,邪沼時空那邊,幾處剛剛搭建不久的外圍節點,竟同時出現反噬。
負責工程的高層機械生物連續發回警報。
天網子體的部分運算模塊,被邪沼本源污染。
幾座原本只負責觀測的規則錨點,突然反向向邪沼深處傳遞出震蕩波紋。
緊接著,更嚴重的消息傳來。
邪沼時空核心星空深處,傳出一聲極短暫的咆哮。
那聲音并不清晰。
卻讓整個邪沼節點工程外圍陣列,同時陷入紊亂。
更麻煩的是,那道咆哮并非單純聲音。
它像一片從沉睡深處翻涌出來的污染潮汐。
幾名負責護衛機械工程單位的邪沼時空十級強者,在聽到咆哮聲的一瞬間,體表同時浮現出大量灰綠色規則反噬瘡痕。
他們沒有真正失控,但其本源波動卻在短時間內被拉向邪沼時空更深處。
仿佛有某個沉睡中的龐然意志,正在夢中呼喚所有屬于自己的東西。
邪靈王第一時間叫停工程。
江七也隨即傳來訊息。
“不能繼續了。”
江七的聲音難得帶著幾分凝重。
“再深入,可能會喚醒邪沼之主。”
塞恩看著光幕中不斷跳動的灰綠色曲線,沉默片刻。
果然,邪沼時空不是毀滅時空。
毀滅時空的節點可以被強行封印和切斷,是因為那些十二級毀滅生物缺少神智,只遵循規則本能。
邪沼之主卻不同,哪怕他仍在沉睡,其本源仍舊會對外界觸碰做出反應。
塞恩關閉部分遠程推演模型,隨即向邪沼時空那邊下達指令。
所有初始模塊,立刻進入沉默狀態。
已經搭建完成的外圍節點雖不拆除,但全部停止向深層延伸。
與此同時,所有被污染的天網子體運算模塊,全部封存,等待回收研究。
段凝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塞恩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他看著邪沼時空傳回的最后一段邪沼之主咆哮波紋,眼底的真理之光逐漸亮起。
“看來,那邊的邪沼節點工程,得重新設計了。”塞恩沉吟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