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時空戰爭結束約兩千五百年后,塞恩終于騰出手,正式處理終寂時空的委托。
這件事其實早就擺在他的實驗序列里。
只是過去這些年,塞恩手頭積壓的研究項目實在太多。
洛珩、萬象衡盤碎片、毀滅機兵、平衡調度核心、青銅門觀測數據,以及洛克從毀滅時空不斷傳回來的權柄回響,幾乎把他的個人精力,以及齒輪時空中央真理實驗群的算力吃滿。
直到平衡調度核心初步穩定,毀滅機械軍團擴編進入正軌,塞恩才真正開始把主要注意力轉向終寂時空。
寂明使帶來的終寂輝映與沉寂核心,仍舊安靜懸浮在實驗室最深處。
這些來自終寂時空的規則造物,與毀滅時空的狂暴截然相反。
它們安靜、沉穩、甚至給人一種萬物趨于靜止的錯覺。
但塞恩很清楚,終寂并不是和平。
終寂時空的問題,同樣極端。
只是它的極端,不像毀滅時空那樣以狂暴、殺戮、晶潮和規則怪物的形式展現。
它更像一種不斷壓低一切波動的沉寂。
如果不加控制,終寂時空未來未必會變成毀滅時空那樣的狂暴地獄,卻有可能走向另一種完全靜止的終局。
這也是終寂之主愿意向塞恩求助的根本原因。
塞恩的研究思路很明確,他并不是要消除終寂規則。
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本源規則,不可能也不應該被外來者簡單抹去。
他要做的,是設計一套文明級降噪體系。
所謂降噪,并不是讓終寂時空更加安靜。
而是把那些過度極端、已經影響文明正常運轉的沉寂噪音,壓回可控范圍。
這其中最難的地方,在于“度”。
如果壓制過重,終寂時空只會變得更加沉寂。
那不是降噪,而是加速它滑向另一個極端。
如果放開過多,那些被終寂規則壓抑了無數年的區域,又可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劇烈反彈。
這種反彈未必會像毀滅晶潮那樣直接撕碎星空,卻會讓終寂時空原本維持的平靜秩序出現裂痕。
塞恩不可能拿一方高等次元維度做粗暴試驗。
所以在真正交付方案之前,他先在齒輪時空內部構建了三十六組模擬沙盤。
這些沙盤沒有完整復刻終寂時空。
但它們分別模擬了終寂時空中不同程度的沉寂星域。
有的星域完全靜止。
有的星域仍舊存在極微弱規則回響。
還有的星域,則處于沉寂與回彈之間的危險邊界。
塞恩把終寂輝映、沉寂核心、平衡調度核心、創世光紋,以及毀滅時空中得到的極端規則警戒模型,分別投入這些沙盤。
前九組沙盤全部失敗。
不是沉寂加深,就是波動失控。
第十七組沙盤勉強穩定了三百年,但最終仍舊因為內部權重分配不均,出現大片規則塌陷。
直到第二十九組沙盤,塞恩才第一次看到了較為理想的結果。
終寂沒有被消除。
波動也沒有爆發。
那片模擬星域只是從完全靜止狀態,變成了極慢、極輕,卻真實存在的規則呼吸。
這便是塞恩要找的方向。
并且為了完成這項推演,塞恩動用了三組核心數據。
第一組,來自毀滅時空。
毀滅時空讓塞恩看到了極端規則徹底失控后的最壞形態。
毀滅至尊、毀滅心核、十二級毀滅節點,以及青銅門外不斷蔓延的毀滅結晶,都是極端規則無限膨脹后的產物。
第二組,來自邪沼時空。
邪沼時空并沒有像毀滅時空那般完全失控。
但邪沼之主沉睡,邪靈王蠶食權柄,諸多神殿殿主被邪沼本源侵蝕,這些現象讓塞恩看到了另一種半混沌狀態。
第三組,則來自洛珩和平衡規則。
萬象衡盤碎片和洛珩的活體數據,讓塞恩擁有了調節權重的基礎模型。
沒有這部分數據,文明級降噪體系很可能只能停留在強行壓制層面。
而有了平衡調度思路后,塞恩可以嘗試讓終寂時空內部不同區域,自己形成有限波動與沉寂之間的權重分配。
這一推演,持續了很久。
數千年間,寂明使多次往返齒輪時空與終寂時空。
他每次到來,都會帶來新的終寂樣本。
塞恩則會把階段性成果交給他,讓終寂時空在部分低風險星域進行小規模測試。
最初效果并不明顯。
一些沉寂星域仍舊毫無反應。
另一些區域,則因為波動恢復過快,出現了短暫規則回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