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垣遭受的損失，遠不止自己身上那點創傷。
卡卡羅特沒有在意這些。
他只盯著宸垣本人。
但塞恩在意。
天網中樞幾乎是在碎片飛散的一瞬間，便釋放出成千上萬道微型機械采集流。
冰心的水鏡規則同步展開，把那些試圖重新回流到萬象衡盤中的碎片，以鏡面折射方式短暫拖慢。
鬧鐘女孩輕輕撥動時鐘指針，為天網采樣器爭取到極短卻極關鍵的時間窗口。
機械之神胸口處，三維囚籠虛影一閃而逝。
十七枚較為完整的萬象衡盤規則碎片，被塞恩強行收攏入隔離容器。
宸垣的臉色變得更沉。
這不是普通戰利品。
萬象衡盤是他的本命維度至寶。
哪怕剛才崩碎的只是投影虛影一角，其中蘊含的規則痕跡，也足以讓塞恩在后續很長時間里對平衡大道展開深層研究。
換言之，宸垣此戰不僅受傷。
還被塞恩剝走了一部分規則秘密。
這讓宸垣心中第一次生出某種極其不適的感覺。
過去他觀察洛克、調停戰局、聯絡諸位維度之主時，總是站在棋盤旁邊。
他習慣看別人落子。
也習慣衡量別人。
但現在，他自己的一枚棋子被塞恩拆走了。
事實上，塞恩的動作比宸垣想象中更快。
十七枚萬象衡盤碎片剛剛進入機械文明隔離容器，便被天網分成三組。
其中五枚被送往機械之神胸口的真理解析艙，用來與塞恩此刻正在模擬的平衡權重互相校驗。
另外七枚則被壓入終寂輝映構成的灰色冷卻場中，防止其中殘留的萬象規則自行回流。
最后五枚，被魔方親自吞入更深層數據鏡面。
塞恩對萬象衡盤的興趣，其實遠不止戰斗本身。
他很清楚，平衡規則是一種極其適合機械文明后續發展的高級真理奧義。
毀滅機兵的控制權問題，鎮界環與毀滅心核之間的壓制強度，創世序章對毀滅規則的降噪邊界，甚至終寂輝映的消耗與補充比例，本質上都需要某種平衡框架來統籌。
宸垣的萬象衡盤，恰好給了塞恩一份現成答案。
只不過這份答案，是塞恩從敵人身上硬生生撬下來的。
“萬象衡盤的局部權重分配，已經被記錄。”
天網冰冷的提示音，在機械之神內部響起。
塞恩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繼續操控機械之神向前壓去。
戰斗還沒結束。
真正能讓這些規則碎片發揮價值的時刻，是此戰之后的實驗室。
……
卡卡羅特還想繼續追擊。
他渾身金色氣焰翻涌，一拳轟碎萬象衡盤虛影后，整個人像是更加興奮。
但宸垣畢竟是十三級維度之主。
他沒有因為一角萬象衡盤虛影受損，便徹底失去節奏。
銀灰色平衡光輝重新聚攏。
這一次，宸垣不再試圖單純壓制卡卡羅特和塞恩，而是將戰場權重向更遠處擴散。
魔窟時空外圍大量破碎星區，開始同時震動。
宸垣是在用整片環境替自己分擔壓力。
塞恩瞇了瞇眼。
他當然看得出，宸垣已經萌生退意。
或者說，從萬象衡盤受損的那一刻開始，宸垣這次行動的戰略目的，便已經徹底失敗。
他不僅沒能試探出毀滅神國陣營的虛弱。
反而親自確認，洛克和塞恩等人已經從毀滅時空騰出手。
更要命的是，他麾下心腹洛珩那邊，局勢也在迅速惡化。
塞恩透過天網看向另一片戰場。
那里，萬象裁衡使洛珩的規則真身，已經被污濁等人撕裂到近乎無法維持完整形態。
而毀滅神國陣營的諸位十二級強者，顯然沒有打算直接殺了他。
他們竟是在準備封印！</p>